這一夜,胡連在這陌生村落的土炕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他既為有錢了可以寄回家而激動,又覺著整個二師官兵都透著一股奇怪味道,難以言明的怪味,說不清是太規矩了,還是太不規矩了。
軍官與士兵互相開著玩笑,手中的敬禮動作工事營建卻一絲不苟。
東邊天際剛泛起魚肚白,胡連翻身下炕穿上衣服,找到陳振。
“團長,我想找你請半天假......”胡連不好意思地微低著頭。
這才是他加入二師的第二天,按常理確實不太合適。
陳振微笑著搓著手上的鋼筆,隔了一陣才道:“你的假我可批不了,你去師部找師座吧,我找人給你帶路。”
胡連撓撓頭,這裡距離師部不到四里地,閉著眼都能走到,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這麼點距離......”
陳振臉上的笑意尚有殘餘,“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
胡連將預支的銀元取出一半帶上,再找到唐伯仁,提出請假寄錢。
“你準備怎麼寄?”唐伯仁邊洗臉邊問。
“兵站軍郵。”
“別!”
“啊?”胡連詫異抬頭,“為什麼?”
唐伯仁接過警衛遞過來的毛巾,胡亂擦兩下才慢悠悠道:“西北軍都快窮瘋了,你這錢就是肉包子打狗,能寄回家就見鬼了。”
胡連瞬間懵了,他完全無法想象,軍事郵寄系統居然會出現這種事。
“帶上你的軍官證坐火車去滎陽,那裡有夏國銀行和交通銀行,記得留下你的地址,要求銀行往這裡發一封親筆家信。”
唐伯仁已經寄過數次錢,對此時的銀行匯款方式還算熟悉,順手給胡連出了一招,總體來說這年頭銀行比其他方式可靠許多。
話還沒說完,又湊上來個柳玉城。
“喲呵,倒是來了個稀客”。
唐伯仁調笑道:“大早上風,把你給刮道我這兒來了?”
柳玉城是跑他的指揮部跑的最少的一個,每天忙得團團轉,沒事根本見不著人。
“叔禮他不肯起床訓練......”柳玉城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直接沒了聲音。
胡連沒開口,眼睛一眨一眨的,已經轉過的身體硬生生被他慢慢轉了回來。
“反了他了,你不會拿皮鞭抽嗎?”唐伯仁瞬間火冒三丈,手裡拳頭攥得噼啪響,轉身拿起他的馬鞭,“這不是敗壞老子軍紀嗎,給我往死裡抽!”
柳玉城翻了個白眼,硬邦邦地杵在那兒,也不接茬。
一團和三團都在對峙的前線上,師部遭到過炮擊,也就他的二團沒有收到過攻擊,偏偏你把親弟弟從師部塞到我這二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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