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連身形微微佝僂，一手拎著工兵鏟，一手扶著腰，跟著三團大部隊緩緩挪進城門。
他請假去寄錢，當天傍晚就回來了，這段時間十幾個訓練科目輪著來，他整個人都快被練廢了。
好訊息是，負責教導他的技術軍士，剛才終於宣佈他的土工作業科目合格了！
他臉上的汗水和著塵土，活脫脫一個半成品兵馬俑，似乎用盡全身力量，他終於抬起手臂，給門口的唐伯仁敬個軍禮，然後靠著城牆根躺了下去。
胡連腦海中依稀閃過一個揹著麥子，在一片金黃的田野裡挪動的小小身影。
自己為啥讀軍校，好像是為了不再面朝黃土背朝天來著......
唐伯仁這兒訓練也太嚴苛了，比中央軍第一軍團嫡系還嚴格，土工作業比軍校更標準，怪不得他晉升這麼快。
胡連迷迷糊糊的就那麼直接睡著了。
“嗨，這兒不讓睡覺！”
唐伯仁喊了一嗓子，發現胡連一動不動，手上工兵鏟緊緊握著，他拉過一名三團士兵，指了指牆角。
“給你們副團長抬個能睡覺地方。”
楊四海還是一副面色不善的樣子，逮著誰罵誰。
“四海啊，”唐伯仁小心翼翼道，“這些炮你有什麼建議？”
楊四海更糾結，北伐軍的師級單位伺候不了150重炮，僅僅是後勤用的騾馬就要上百頭，能直接拖垮一個師的後勤。
這裡還有四五十輛阿美莉卡產卡車，倒是可以省下大多數騾馬，但是汽油貴啊。
他突然轉頭，“師座，你買得起汽油嗎？”
唐伯仁：？？？
“師屬炮兵營最多保留四門重型榴彈炮，150毫米必須用重型卡車，一枚150炮彈60塊，4輛車每月銀元2000塊......”
“師傅別唸了。”唐伯仁一手捂著頭，緩緩蹲了下去。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楊四海不理他，繼續計算著：“若是100毫米炮，可以搭配8門甚至12門，輕型卡車就能拖曳，炮彈可以直接放在卡車車斗裡。”
“最重要的是，這些重炮我們都沒有零件，現在用不上。”
楊四海表情漸漸歸於平靜，手放在那門150炮的炮閂上，指腹摩挲著冰冷的鋼鐵，像在摸一個孩子的頭。
這些重型榴彈炮雖然讓他眼熱，是他夢寐以求的武器，但畢竟不符合實際。
“所以，結論呢？”唐伯仁抬頭問。
“師屬炮兵營配12門75毫米野炮，各團炮兵連取消近防炮，配6門82毫米迫擊炮。”
唐伯仁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起這一配置的可能性。
三十多門重炮，就這麼拱手送人，他真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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