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不是當時上頭了嗎。”
他現在回想，第一次編遣會議上，自己真夠蠢的。
湯升鳴端起酒碗，與唐伯仁碰了一下。
“廖大石和李鶴仙，如果非要在這兩個人裡選一個拉攏，該選誰？”他抿了一口酒問道。
唐伯仁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李鶴仙！”
“既然你這麼說，那這次我就不見其他人了，你暫時不要多事，管好你那八千人就行。”
“好。”
兩人一年多未見，沒了俗事牽絆，聊的反而更輕鬆隨意了。
不知過了多久，酒沒了。
“當了大半年侍從參謀，我終於知道我大哥是怎麼輸的了。”
湯升鳴有些寂寥，隨手將手中空了的酒碗撇在小桌上。
“哦？”唐伯仁挑挑眉。
“因為咱們賣國賣不過他們，你知道常開石明裡暗裡簽了多少賣國協議嗎？都他孃的快趕上滿清了！”
他說著拿起酒罈晃了晃，一點液體晃動的聲音沒有。
“還真沒了，早知道多買幾壇。”
他隨手把空酒罈扔下炕，“砰”的一聲酒罈碎了一地。
“反倒是我大哥，跟著江夏政府一起收回了夏口外國租界，廢了些不平等條約，成了這些外國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招禁運漲價就讓第四集團難以為繼。”
院子裡，一名警衛下意識步槍下肩端在手裡，弓著腰半跪上膛。
下一刻他就意識到，那“砰”聲音來自長官的屋子裡，紙窗戶擋不住聲音，兩道模糊的身影還在小聲聊著。
他退掉槍膛裡的子彈，重新槍上肩，在院落裡來回踱步警戒。
“你這警衛不錯，警惕性很高。”
湯升鳴嫌這屋裡悶，早在紙窗上戳了好幾個窟窿。
好好的窗戶，瞬間變得像無人打理的荒郊破廟。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唐伯仁沒戴懷錶，不知喝到了幾點。
他藉著醉意，問了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時機未到，到時候我會再來找你的，別急。”
湯升鳴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帶的兩壇黃酒起碼被他喝掉了一罈半，這會兒終於扛不住了，迷迷糊糊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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