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圖書室後,喬恩就再也沒有離開這間屋子。
不同於公會大廳的嘈雜,這裡十分安靜,遠離了喧鬧,喬恩的心也平靜了許多。
他先清出一條走道,然後開始對付那些搖搖欲墜的書山,擦拭書架,將散落各地的書籍按模糊的分類歸攏,剔除完全被蟲蛀毀壞的,把還能挽救的攤開在窗臺下晾曬,動作不快,但極有條理,一絲不苟。
過了兩個小時,馬卡洛夫推門進來,他揹著手,環視煥然一新的角落和幾條整潔的過道,臉上露出驚訝又欣慰的笑容。
「幹得真不錯啊,小喬恩!」他走到喬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想像的好多了,很好,很好!」
喬恩停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微微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會長。」
「這裡的書,你隨便看。」馬卡洛夫大手一揮,「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或者問問其他人,別看那群混蛋整天吵吵鬧鬧的,心地都不壞,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們會喜歡你的。」
喬恩沉默了一下,目光掃過書架,低聲回答:「是,謝謝會長,我會努力和大家。。。和諧相處的。」
他的語氣禮貌周全,卻透著一股明顯的距離感,像在自身周圍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
馬卡洛夫看著他,花白的眉毛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好吧,你忙,有事就下來。」
門輕輕合上,喬恩站在原地,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喧譁——有納茲的大叫。格雷的反駁。還能聽到艾露莎的喝止。以及眾人的鬨笑,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沉默地擦拭書架上的積灰。
中午時分,圖書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棕發女孩探進頭,手裡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面放著夾肉麵包和一杯牛奶。
「你好!我叫卡娜!會長讓我送吃的上來。」
喬恩從書架後走出來,手上還沾著灰:「謝謝,放在那邊桌子上就好。」
卡娜把盤子放下,卻沒立刻離開,她好奇地打量著喬恩,又看了看周圍明顯整潔許多的環境。
「你收拾得真乾淨。」卡娜說,「簡直不像那個人的兒子。」
喬恩正拿起麵包,動作頓了一下。
卡娜靠在桌邊,繼續說:「加爾文先生。。。他在公會里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暴躁,沒人敢輕易招惹他,很多人都怕他。」她歪著頭,看著喬恩安靜吃東西的側臉,「你跟他完全不一樣,太安靜了,也。。。太有禮貌了。」
喬恩嚥下口中的食物,沒有看卡娜,只是低聲說:「是嗎。」
「嗯。」卡娜點點頭,「不過這樣挺好,你繼續忙吧,我不打擾你了。」也許是看到喬恩不願意多說什麼,她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室內重歸寂靜,喬恩吃完最後一口麵包,喝光牛奶,將盤子仔細放到一邊。
又開始了認真的整理工作。
門外,公會大廳。
卡娜端著空盤子回到喧鬧的公會大廳,剛走到吧檯,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怎麼樣怎麼樣?上面那個小子?」瓦卡巴叼著菸斗,含糊不清地問。
「還在收拾呢。」卡娜把盤子遞到前臺,「裡面乾淨多了,他動作挺利索的。」
旁邊一個魔導士湊過來,壓低聲音:「話說回來,他真是加爾文的種?完全看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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