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客氣。」米隆笑了笑,目光望著前方逐漸開闊的道路,語氣漸漸變得有些悠遠,「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才離了家,也是什麼都不懂,全靠前輩們一點點教。」
「米隆先生來公會多久了?」
像是在新入職的員工,跟同事聊天總喜歡問周圍人在崗位上多久了。
「三年了!」
「三年?」喬恩有些驚訝,他感覺米隆在公會里已經待了很久很久,像個固定的背景。
「是啊,三年了。」米隆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感慨,反而有種認命般的平靜。
「我的魔法,你也知道,不算什麼厲害的型別,打架不行,做任務全憑積累的那點經驗和小心謹慎,接的委託報酬不高,還時有時無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家裡還有父母,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指望我,光靠在公會接這些不穩定的委託,經濟上的壓力確實有點大,所以才會在公會的酒吧櫃檯兼職,多少補貼一點。」
喬恩默默地聽著,他想起米隆總是在吧檯後忙碌的身影,原來背後是這樣的緣由。
看著氣氛有些低落,喬恩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沒事噠!至少一直平平安安的,這樣也是幸事,不是嗎?」
「倒也是,這幾年倒是沒受過什麼傷,大多工作都很順利!」
走著走著,已經能看到鎮口的馬車驛站輪廓,米隆的腳步慢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喬恩,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但那笑容裡又充滿了苦澀:
「喬恩,我這次回去,可能就不回來了。」
喬恩猛地停住腳步,愕然地看著他,米隆則是避開他的目光。
「已經跟會長提過了,回家雖然辛苦點,但地裡總有活幹,好歹能實實在在照顧到老小,在外面打拼了三年。。。到頭來發現,有些夢想,終究還是抵不過家裡的柴米油鹽。」
晨風有些涼意,喬恩看著米隆妥協下來的神情,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這才明白,為什麼今天的米隆看起來如此不同。
馬車鈴鐺聲從驛站方向傳來,催促著趕路的人。
米隆深吸一口氣,重新提起行李,用力拍了拍喬恩的肩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好了,就到這兒吧,你任務加油,好好幹!你跟我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牽掛,也是好事,希望你早點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魔導士!」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朝著驛站走去,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決絕,也格外孤單。
馬車緩緩啟動,輪軸發出嘎吱的聲響,載著米隆駛離他奮鬥了三年的地方。
喬恩坐在自己的馬車上,看著那輛逐漸遠去的車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越攥越緊,悶得發慌,米隆話語和他的表情反覆在眼前閃現。
就在他的馬車也即將開動的前一刻,喬恩猛地站了起來!
「等一下!」他對車伕喊了一聲,不等馬車停穩,便一把抓起自己的揹包,跳下了車,朝著米隆馬車消失的方向拔腿追去!
他跑得很快,清晨涼爽的空氣灌入肺腑,道路兩旁的景物飛速向後掠去,這次分別,也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他必須說點什麼,不能就這樣讓一位曾經關照過他的同伴,帶著那樣的心情離開。
終於,在鎮外道路的一個轉彎處,他看到了那輛馬車的背影。
喬恩停下腳步,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方向大聲喊道:
「米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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