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所有人認為可能要餓死的許弗音,還不知道自己被身旁的婢女憐憫了。她聽到帶路婢女解釋,是呂姨娘辦了場品茶會,邀請了不少世家千金前來赴會。
許弗音秒懂。
這是呂姨娘在精挑細選未來媳婦,為薛五郎的仕途謀算。
看來整個侯府已經預設,薛睿之就是侯府預設的繼承人。曾經花團錦簇,被全盛京追捧的薛懷風,真正成了侯府中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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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新月掛在星羅密佈的夜空中,寂靜的蜀塵居只有孜孜不倦的蟬鳴聲。
燥熱的夏風拂過臉頰,吹起許弗音眼睛上的飄帶,在風中飄揚起舞,她起身關上西廂房的窗牖。
許弗音來到桌案前,這是她每晚的獨處時間。往常她會在門關上後悄悄拿出那些練字帖,她練完一張就會燒掉一張,隨著她的勤奮,情箋越來越少,只留下了幾張。
她將它們夾到一旁的書本中,打算待會再尋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按照她的進步速度,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捨去它們。
眼盲後無法練字,她就找了別的事做:夾豆子,字面意義上的。桌案上放兩隻相隔較遠的碗,這是她讓小花小草提前準備的,其中一隻放滿豆子,練習盲眼夾豆。
第一日與薛懷風用午膳前,她就這樣練習過。
許弗音在現代時就是這性子,喜歡默默努力然後嚇死所有人。她可以為一場哭戲提前練習很久,只為在需要時呈現最好的狀態。這幾日薛懷風只偶爾與她一起用餐,不用餐的時候薛懷風一般都在正屋自己用,但她的盲眼夾菜技能越來越純熟,這脫不開她背後的努力。
當又一次夾掉了豆子,許弗音用手摸到它,將它重新放到碗中,耐心十足地繼續練習。
天幕裡就這樣沉默地看她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不斷重複著掉了撿、撿了掉枯燥乏味的過程。
他於情於理是該親自來一趟,只是不想見她罷了。
延遲到今日,若虛報告許弗音又讓小花小草去外出購置時,想起許弗音那一屋子的私庫,和她那十足財迷的模樣,還是打算在和離前,讓她徹底瞭解下世間的險惡。
既然是交易,那麼藥單該值什麼價,他就會取回相應的東西。
她該知道。
為一個廢物,多麼不值。
“夫人在做什麼?”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她身旁乍然響起,任誰在如此專注的情景下,能不被嚇到。
許弗音摔開手中的筷子,黃豆往地上滾落,她捂著直跳的心臟,怒氣衝衝地【望】向來人:“你怎麼突然出現的!?”
“並不突然,忘了我們的約定了?”男人提醒她。
許弗音不確定他什麼時候來的,有些緊繃地後退了一步。
“沒有,”許弗音當然沒忘,“但你應該白日過來。”
這是她與天幕里約定交易期限前的倒數第二天。
那日在蘅樓,出火場後她還是得到了天幕裡同意賣藥單的承諾。只是天幕裡說藥單覆雜,還需核對真實性,不會立刻給她。她擔心天幕裡出爾反爾,在昏迷前她又用她的私庫做誘餌,讓他五日內必須來送藥單。
天幕裡總是神出鬼沒的,她以為他貴人多忘事,可能要最後一天才想起來她這小小的一個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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