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救許弗音,還是解決高西燁,他只夠時間做其中一件。
不甘嗎?
當然不甘,因為機會稍縱即逝。
但容不得後悔,薛睿之沈下心思,手中箭矢再次精準地對準葉文嫣的心臟,看著葉文嫣在苟延殘喘的模樣,眼含輕蔑:“這刺客襲擊本候在先,她死不足惜。倒是王爺不惜以糧草為要挾,也要救這刺客,看來關係匪淺啊?”
“我與她是舊識,這次襲擊是誤會,本王可為她作保,還請侯爺通融。”高西燁被話語刺得難受,眼見葉文嫣背部被鮮血浸染,終究狠不下心,不得不軟了語氣。
“你們是什麼關係?若不說清楚,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王爺投靠之心有異?”
“薛候慎言,在薛候還只是薛五郎的時候,本王就與世子爺互通有無,你就是去說,世子爺會信誰?”
兩人唇槍舌劍,看似在說服對方,實則都在想辦法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因駕馬快跑,高西燁雙頰浮著病態紅暈,險些從馬背上摔落,也在這視線旋轉的間隙中,倏然對上掀開簾子的女子,瞳孔微顫。
苗夫人?!
她不是被攝政王帶走了嗎。
攝政王真夠狠的,連愛妾都能隨便丟下。也是他太想當然,若真給許弗音配太多隨從,反倒過於顯眼。此刻,高西燁甚至短暫忘卻葉文嫣,腦海裡只有:薛睿之一個京城出身的世家子,會認識苗夫人嗎?
若不認識,以薛睿之這口蜜腹劍的做派,在他們交易的檔口,面對路過的苗夫人,必會滅口。
若認識,攝政王的愛妾,拿來當筏子再好不過。
怎麼選都沒活路,但苗夫人的死活又與他何干?
燒掉他的糧草,加重他的病情,還將整個西陵軍陷於命懸境地,他沒落井下石都算他品德高尚。
居然有一剎那,高西燁在考慮怎麼救下許弗音,不讓她被薛睿之抓到折磨。
發熱的大腦,彷彿被一盆涼水醍醐灌頂。
她,還是去死吧。
在場每個人心思各異,連想法都南轅北轍,卻形成了短暫的平衡,氣氛像是被擠壓得透不過氣。甚至沒了聲響的葉文嫣,也在朦朧意識裡希望有個人能注意到她,背好痛,快血流而盡了。
誰來理理她啊。
而在其餘人沒注意的空隙,聽到外面所有對話的許弗音,已經悄悄地挪到馬車軾板附近。
外頭有兩個勢力不小的男配,她只想脫身,沒必要一次對上兩個。雖然薛睿之也算危險分子,但比起與她仇恨滾滾的西陵王,怎麼選擇幾乎不用猶豫。
高西燁最在乎的是什麼?
許弗音心有計量,拉開帷裳一角,神不知鬼不覺地伸手,一把抓住滑落在下方葉文嫣的髮髻。
沒法子,髮髻離得最近。
也顧不得扯痛女主,在金桑河邊她就已經徹底得罪女主了,反噬要來就來吧,這反派惡毒女配她還就當了。她連男主都敢做局,還怕成為女主的眼中釘、肉中刺?
許弗音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想法在潛移默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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