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館包廂裡,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與烤肉混合的煙火氣。
“砰!”
萊納將那個沉甸甸的鐵頭盔重重砸在粗糙的長條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那張常年不見天日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但此刻卻漲得通紅,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伊森閣下,您那天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您是沒看見那個大祭司的表情,那老東西平時眼高於頂,今天差點沒尿在競技場上!”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天上那個巨大石球的輪廓,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痛快。
“可不是嘛!”
艾薇嫌惡地將自己的那個破鐵疙瘩一腳踢到角落裡,雙手使勁抓撓著悶出汗水的短髮,皺著小巧的鼻尖嘟囔道,
“託您的福,萊爾那頭肥豬現在被關進了天牢,咱們身上的奴隸通緝令也算是徹底作廢了。
這破頭盔我真是戴夠了,裡面全是一股子酸臭味,再捂下去,我都要以為自己是隻地精了。”
伊森靠在椅背上,雙腿隨意交疊,手裡把玩著一個粗陶酒杯。
他看著艾薇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既然身份清白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艾薇,你之前說在找你剩下的姐姐,有線索了嗎?”
聽到這話,艾薇原本鮮活的表情黯淡了幾分。
她垂下眼簾,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低了下去:“根據我之前打探到的零星訊息,還有那些奴隸販子的行進路線推測……她現在,很可能就在帝國南境。也就是……陛下剛剛許諾給您的那片領地裡。”
伊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深色的眼眸裡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淡淡地開口:
“知道了。等過段時間交接完領地的事務,我會派人去仔細查探。”
艾薇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感激涕零的話,卻被旁邊突如其來的傻笑聲打斷了。
“嘿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盧卡不知從哪摸出一面缺了個角的半身銅鏡,正對著鏡子拼命扒拉著自己的頭髮,試圖弄出一個自認為瀟灑的造型。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春心蕩漾,“既然不用再東躲西藏,西婭小姐終於能看清我真正的樣子了!她一定會喜歡我這雙眼睛的……”
坐在對面的西蒙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腦門上,順勢往下滑,死死捂住了整張臉。
指縫裡擠出一聲沉痛至極的嘆息,他搖著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看絕症晚期患者的無力感。沒救了,這小子徹底沒救了。
而與此同時,在旅館二樓最深處的上等客房內,氣氛卻顯得異常詭異。
門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黃銅鎖舌被死死扣上。
艾莉絲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絕美的臉龐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笑意。
她邁著輕盈得沒有半點聲音的步子,緩緩走到床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