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放在胡人盤踞中原，漢人南渡躲避，人人相食的“永和九年”來看，真是叫人肝膽俱裂、難以置信。
輕歌曼舞，奢靡頹廢，就是這個朝代叫人痛恨的風尚。
祝英臺不自覺地沉默了下來，她看著河中龍舟，沈吟片刻，謹慎地發問：“姐……哥哥，你說這些龍舟在端午過後，那些人還要嗎？”
祝英回眼神微亮，二人對視一眼：“我覺得不會再要了。”
“那咱們不如……”
“正有此意！”
也不能怪祝英臺看見啥都想到錢，實在是養私兵過於廢錢，以至於好好一千金小姐看著賬本算盤就發愁。
這裡的龍舟均是華美無比，給各家長足了面子的同時，造價也是非常的令人感慨。
隨隨便便一條就夠現在圍在河邊討生活的民眾吃穿不愁了。
這筆進項與其被各家的管事吞下去，不如叫她們拿在手裡，一部分悄悄地分給今年受災的民眾〔2〕，一部分歸入庫房豢養底下人。
但是要怎麼操作，還得多商量商量。
三人登上了王述那輛華美至極的馬車，就聽這個月餘不見的同學抱怨：“會稽明明是你們的地盤，看我來了不說招待一下，要不是我三催四請還不肯來！”
他滿腹怨氣：“你們仨……”
馬文才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冷笑：“好，既然王公子真的想，那今日黃昏，我便於臨江酒樓設宴，款待你們。”
只是說一說的王述慫了，訕訕道：“這倒也不必……”
他們仨肯出現在這裡已經是顧及著同學的情誼了，如果再隆重正式一點，那兩家之間就說不清了。
祝英回倒是無所謂：“我與英臺在家中無足輕重，這裡沒人又認識我們，我倒可略盡地主之誼。”
王述幹了一杯清飲，聞言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本來也就是這麼一說，不要連累你們被家人責罰。”
“說起這個，崔氏的馬車不是在那邊嗎？馬兄你不去見見？”
馬文才回答：“他們來的時候便登了太守府的門，早就見過了。”
王述想起了什麼似的，坐直了身體，放眼一望，嘿了一聲：“那盧義陵平日裡裝得清傲那個樣子，今天還不是乖乖地在這裡守著？”
“范陽離這裡可不近，竟然也來得及？”祝英臺滿臉驚奇，她看了一眼盧氏的馬車，又仗著王述馬車上的良好視野，一眼便看見了河中盧氏的船，頓時更驚奇了“他們的船竟然還不錯！”
王述哼了一聲，大倒苦水：“你們是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爛肺的，把瑯琊王氏和謝氏兩家的聯姻捅到了桓溫面前。”
“你瞧，桓衝那老小子就被他哥遣過來了。”
“庾氏又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非得湊這個熱鬧，幾家在會稽聚首了，誰還敢不來？誰還敢敷衍了事？”
藍田侯世子面露菜色：“我原本是真的看不明白龍舟比賽……但這幾天頂著太陽守在這裡，也只有這個可以打發時間了。”
他滿臉虛脫地躺倒：“這裡沒有冰塊沒有冷淘，小爺我就沒吃過這種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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