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如水，笑意盈盈：“於我而言，桓嗣是更好的人選，但於你而言，非、我、不、可。”
他們交談的聲音並不大，但桓溫眼見得兒子表情變化，就知道這個蠢東西又按不住火氣了，這也就罷了，看起來，彷彿還被兩個女子撅了回去。
他深深地蹙眉，難得思考——
將餘姚配給二子，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瑯琊王府的這位公主，心智不是他家那兩個蠢貨能比的，等他死了之後，餘姚公主真的不會藉此機會幫助親爹反咬桓氏嗎？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因為在原本的歷史上，桓溫垂死之際，他的兩個兒子作了大妖，若非桓玄實在是個人物，桓溫一脈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歷史中。
而那頭，見桓濟面色蒼白如紙，司馬道福也沒興趣多說什麼，帶著妹妹走到了一邊去，侍女想要跟從，卻被她一個眼神止住。
司馬道福面色不虞，冷淡道：“你想做什麼？”
黎川也不跟她說什麼姐妹情深，直說：“我很介意我的姐姐嫁給我的侄兒，也並不想成為他人談資。”
司馬道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黎川一聽，便知她內心抗拒濃烈，若非是為了後半生更舒服的日子，多半是不會接受這段婚姻的。
她道：“這段姻緣能給你帶來的東西並不多，你若是放棄，我可以給你更多。”
她慢條斯理：“你知道的，爹也好，幾個兄弟也好，其實並不會從心裡感謝你含羞忍辱，接納了這麼一個丈夫。”
司馬道安沈思了很久，她問：“那我又憑什麼相信你？”
黎川一笑：“你不必現在就相信我，三書六禮，各色禮數，你要成親，至少還要準備兩年。”
“我會讓這兩年，變得更長。”
黎川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眼便瞧見了廊下掛著的紅色，這才恍惚發覺——
再有大半個月，就是春節了。
她感嘆了一聲：“時間過得好快。”
祝英臺笑道：“天氣溼冷，又不常有雪，近年邊兒了竟也沒什麼感覺。”
祝英回抬頭看了看天，若有所思：“天色確實不好，但也說不準哪日便下了雪，這樣的日子，若是下雪，便極可能是大雪。”
瑞雪兆豐年，但雪大也會成災。
除去雪災，還可能有霜凍。
雪災直接凍死人，霜凍冷不丁地在春日給作物來一下，一年的收成就毀了。
她凝神想了想，道：“英臺，你還記得劉稚麼？”
忽而提起故人，著實叫祝英臺楞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自然記得，他長於數科。”
祝英臺琢磨了一會兒：“從前書院裡的確有夫子教授計算天時地利的周易之術，只是不知道他學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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