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之中的書院並無足夠的夫子，有名望的大儒一般都是氏族中人，會去氏族族學中任教，郡主與二位上官……之後，倒是好了一些。”
祝英臺瞭然於胸：“但也只是好了一些，大儒自恃身份，不肯去書院。”
女官尷尬道：“也不盡然……”
她咳嗽了一聲，瘋狂暗示：“大部分儒者出身氏族，氏族大都……不那麼清白。”
祝英臺：……
懂了，黎川縣裡有些成就的儒者已經被她們砍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縮著不敢出頭，生怕被扣上“籠絡學子”的罪名。
當然，也不排除是有報覆的心在裡面。
讓你們對世家動手，我看你能找誰來教書！沒有通讀經義的人，官員無以為繼，還不是隻能低三下四地賠不是請人出山！
如果是尋常人，確實無計可施。
但……
祝英臺本身就是一個經義大家，她和祝英回也並沒有想讓自家腹地被他家學說充斥的意思。
她又問：“那些學子沒有鬧？”
女官欲言又止：“他們的學生，大都是自己的子侄。有教無類者世間少有，若有這般情操，也不會困於黎川一地了。”
那就是學子們也被砍了。
現在黎川縣的書院中只有兩種人：有錢但擠不進去氏族族學的商人之後、沒錢但祖輩廕庇尚未用完的寒門子弟。
而夫子們更是隻有不得出仕的寒門子弟，確實有幾個有才的，但要比顧、孟、祝、庾那簡直是登月碰瓷。
祝英臺嘖了一聲：“正好。”
她爽快道：“此地最大的書院是叫黎山書院是吧？跟他們山長說一聲，我會去講三天經史子集，不論是誰，只要願意聽，都可以入內。”
祝上官要講經史子集！
這個訊息瞬間傳遍了黎川縣。
書院中的學子夫子都多有議論，無外乎說了些什麼“有辱斯文”“牝雞司晨”“沽名釣譽”之類的話。
可他們不敢不去。
這位祝上官的刀，鋒利著呢。
黎川縣殘存的小勢力那更是不加思考：“去！必須去！但凡讀了書的都要去！沒讀過經義的研究兩天也要去！”
“一定要讓她看到我們的誠意！”
第一日，座位是滿了，但眾人竊竊私語時撇來的視線並不算友好，坐在前排認真聽的，只有無權無錢，連廕庇也到了最後一代的寒門。
祝英臺微微一笑，撫尺一聲，悠然道：“今日本席所講，便從荀子所言開始……”
君舟民水、世人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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