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回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微微仰頭，露出了一個微淺的笑容，輕聲自語：“這天命，合該歸於殿下。”
祝英臺聽清了一點，她若有所覺地看向天空。
一滴、兩滴，無數雨滴落在地面上又很快被火焰高溫烘乾。
然而備案早已做好，雖然懷鯉被突如其來的雨驚得目瞪口呆，但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準備好了一切。
大雨之中祭祀幾乎是一絲一毫都沒被影響——
哦，除了提前被請下去的華老爺子，老人家年紀大了，這麼一場雨淋下來說不得明天就得歸西。
雨幕給祭臺上獨祀的主君渾身籠罩一層薄薄的弧光，難以看清，難以靠近。
謝鐵也轉移了陣地，他整個人都蒙了，嘴裡直唸叨“這不可能”。
氏族淋著雨，呲目欲裂，心裡的敬畏卻一層深過一層。
這實在讓人不能不聯想到——
天命所歸。
與天命爭鬥，真的會有好下場嗎？
怯懦如雨後春筍不斷紮根、生長。
一個驚雷驟然炸響，無數人驚叫著瑟瑟發抖，直到察覺渾身並無疼痛，才冷汗津津地反應過來那不是劈他們的雷。
祭祀後來是什麼樣已經沒人在乎了。
參與那場祭祀的人、主持那場祭祀的人、安排那場祭祀的人，都得到了大好處。
黎川本人的聲望連上臺階不說，連祝英臺都因為懷鯉明顯是她的學生而被頂禮膜拜，甚至在這一片被奉為“執牛耳者”。
祝英臺本人對此的看法是：“白來的名望不要白不要，反正咱們想的是天下。”
“但我不信這個，誰來問我都是一句話，子不語怪力亂神。”
黎川……
黎川很狐疑地看向祝英回：“大夫子……我總覺得，天降大雨的事情，跟您有關。”
她湊到祝英回旁邊：“說說唄，夫子您是不是天上神仙下凡，專來輔助我成帝的？天上是什麼樣啊？”
祝英臺頗為好笑：“我與姐姐同胞而生，形影不離，她若當真是神仙，這麼多年我能毫無察覺？”
祝英回將公務收攏收攏，免得被茶水潑了：“若要說雨，我的確有些頭緒，但是神仙一事，光看這世道就知有沒有了。”
黎川悻悻道：“多謝夫子，叫我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祝英回彎了彎唇，又聽黎川再次發問：“既然沒有神仙，夫子，你又怎麼知道這雨是怎麼下的？”
祝英回起身，緩步到黎川身邊：“殿下去過蜀地嗎？”
黎川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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