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到這裡，梁山伯鬆了口氣：“太好了，看來那位宗室並沒有發怒的意思。”
馬文才不言不語，靜靜地等著他繼續念。
梁山伯往下念，卻見王述抱怨馬文才不靠譜，九江王來了他又去城郊了，軍中斥候像個擺設。
俊逸男子笑出了聲：“王述這性子啊，又怕你收拾他，又管不住嘴。”
然而，出乎梁山伯的預料，馬文才並沒對此事發揮什麼看法，黝黑的瞳孔倒映著那封信——
好似在等著些什麼。
他的異常叫梁山伯微微斂息，沒再念信，而是一目十行地掃完了整封信，最終，他的目光釘在了一行字上：“……祝英臺、祝英回隨九江王而至……”
後面是什麼他沒再看了，一雙溫潤眼睛震驚地猛然抬起，看向了馬文才。
馬文才迎著他的目光，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低沈中帶著些嘶啞：“她到臨海了，是嗎？”
這個她，指的是誰，兩人都一清二楚。
梁山伯頓住了，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否認，但他清醒地意識到——對面這個人，可能就是為了這個，才來了臨海。
他欲言又止，最終嘆息：“馬兄，我不知道你和祝兄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
“我知道她可能不想見我。”馬文才生得一副好皮囊，但他的俊美中向來帶著不可逼視的鋒芒，輪廓利落神情倨傲。
但此時，墨黑桃花目表面的平靜之下卻藏著隱匿多年的混沌和倉皇：“但九江王和她的王相，會想見一見晉朝的鎮南將軍。”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梁山伯瞳孔微縮：“所以……你是故意拖到這個時候，才從益州返回敘職的？”
馬文才沒有否認。
梁山伯默了一會兒，才再次發問：“你既然已經知道祝氏兄弟的下落，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還有……如果九江王希望你……”
這位宗室軍功赫赫，與桓溫天生不對盤。
益州的一支精銳部隊於她而言……
馬文才眉目冷淡，聽到這話，醴紅的薄唇卻挑起了一絲似嘲似諷的笑意：“朝廷原本讓我駐紮之地，並不在益州。”
梁山伯閉上了眼睛。
馬文才轉身出了院子，聽見這位故友道：“他也許明日便要來，但若他不來，你不要去找她們。”
那青年挺拔修長的背影連停都沒停，徑直離開了。
徒留憂心忡忡的梁山伯在原地。
馬文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回京帶了親衛，他的副將是還未出仕時的衛隊長，他接過副將呈上的訊息。
是今日在江上畫舫宴席的情形。
他一字字看過去，當目光觸及紙上說“九江王相道：其人領兵在外，軍功彪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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