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那邊？
祝英回的眼神變了變：“你去胡人的地盤了？什麼時候？”
謝道韞還未曾回答，便聽她道：“罷了，也並不算意外。”
“看樣子，郡主在廬山求來雨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長江那邊——”
“而且，胡人要有所動作了？”
她冷聲吩咐女官：“去將郡主請過來。”
謝道韞嘖了一聲：“你真是……”
“不錯，胡人那邊受旱災侵擾，他們需要一場戰爭。”
北方本就不如南方富饒，沒道理旱災只席捲南方。
一場戰爭可以消耗胡人吃飯的嘴，可以轉移內部的矛盾，只要能打贏，一切就都好說。
“好訊息是，淝水之戰後，再沒有人能夠把這些部族聯合起來了，大多數都是各自為戰，彼此之間衝突不斷。”
謝道韞想到了什麼，目光沈沈：“壞訊息是，因為各自為戰，他們靈活性和機動性都很強，也更加殘忍暴虐。”
她將披在身上的遮風斗篷脫了下來，用力一撕，斗篷內襯便脫落下來，露出了繡在裡面的輿圖。
“用炭筆、墨跡都容易在路上被磨毀，我便先畫了樣子，再用針線描了一遍。”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全部黑了下來，陰沈沈的天空中被一道光亮驟然劈開，那是黎川郡主身邊提燈的女衛。
司馬道安進了大廳，她的表情很是沈著，來喚她的女侍已經告訴她了，是長江那邊的事情。
她踏入其中之時，便看見了掛在展架上的輿圖。
精細、密密麻麻。
謝道韞拱手：“見過郡主。”
司馬道安點了一下頭作為回應，然後問：“事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謝道韞的指尖點在了地圖上：“胡人勢力中現在是鮮卑、羌、匈奴三家坐大。”
“鮮卑中慕容鮮卑殲滅驅趕了其他鮮卑部落，慕容垂吞併了其他慕容鮮卑，控制了原青州、原冀州一帶。”
“羌族則是姚萇的勢力為主，他背叛苻堅之後勢力迅速發展，控制了苻堅殘餘的地盤。”
“匈奴鐵弗部赫連勃勃以統萬城為邊建立了政權，鐵弗部騎兵極其驍勇善戰，雖有長江天險，也不能不防。”
祝英回看著地圖：“統萬城？赫連勃勃的眼界也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統萬城水草肥美適合放牧，對於游牧政權來說不可多得，但是從整個魏晉南北朝民族融合，胡人入主中原的程序來說，赫連勃勃顯然是個目光短淺的失敗者。
大家都漸漸改了漢姓，就他還姓赫連。
謝道韞說：“但是也正因此，他們格外兇殘好戰，保留了最多蠻夷之人的血腥和不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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