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文奉裴
文奉裴好好地畫著圖紙被召回來, 還沒琢磨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聽祝君問：“你可還能聯絡上宇文鮮卑在江那邊的舊部？”
文奉裴人都傻了，當場砰地往地上一跪：“屬下對郡主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更別提勾連胡人……”
祝英回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好了, 我並非試探你, 而是當真需要宇文鮮卑的舊部。”
黎川從盤子裡揀了塊兒果脯往嘴裡一丟：“他們能不能忠誠於本郡？”
文奉裴猶疑道：“這……”
黎川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這是個機會, 我希望你能為你的族人抓住。”
“胡漢不兩立，本郡是唯一願意接納他們、把他們當做尋常百姓好好對待的人。”
“宇文鮮卑敗於慕容鮮卑, 日子想必也不怎麼好過吧。”
不知道是哪一句戳中了文奉裴的軟肋，她沉默了半晌，緩緩道：“殿下所言很是。”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胡漢不兩立，但胡人和胡人之間難道關係就很好嗎？
苻堅南征時，強徵羌、氐平民入伍，“父子兄弟同役”〔1〕，幾乎是刮皮搜骨, 要令異族絕嗣。
羯族當政時, 強奪平民和其他族群的領土，將他們貶為“雜胡”, 只能耕種貧瘠的地段，而相對富饒的河北平原只屬於羯族貴族。
但是糾纏不休的是如山賦稅。
每一頭牛羊每一粒糧食都要被拿走。
乃至於文奉裴自己，也與現在的鮮卑慕容氏有著血海深仇。
往事被提起, 從前午夜的夢魘再次纏繞上來。
四肢纖細、骨瘦如柴的族人一個個倒地, 血和著泥緩慢地滲入地底, 她能聽見族人倉皇的哭嚎——
“餓——啊——”
鮮卑是漁獵和游牧並行的民族, 賴以生存的草原牧場被奪走, 數萬宇文鮮卑被惡意地放逐到無法放牧打漁、只能農耕為生的地域。
他們的屍體鋪滿了遼東，倒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陷落在無法越過的沼澤裡。
明明這裡那樣富饒。
但就好像上天厭惡宇文鮮卑一樣, 他們無法在遼東種出糧食。
“遼東？！”祝英臺驚異的聲音驚醒了文奉裴，她這才發現自己喃喃說出了從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祝英臺的眼瞳中燃燒著洶洶火焰：“好計謀，真是好計謀，此等計謀也不知是出自誰人之手——不怕遭報應嗎！”
遼東土地肥沃，但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沼澤廣袤無垠，若不能建立良好的排水系統，只能是播而無收。
慕容鮮卑若是真的想效仿漢人以遼東為糧倉，至少會告訴他們，要建立排水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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