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道安想了想，謹慎道：“夫子做的事情，當然是有道理的，但是……”
祝英回沒聽她但是，只是輕描淡寫問她：“殿下，帶了這麼久的兵，你覺得戰時最棘手、最怕的情況是什麼？”
黎川毫不猶豫道：“軍心渙散和炸營。”
祝英回一笑，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容熠熠生光，鳳眸篤定：“待這學官在軍中呆了一段時間，少則一月，多則一年，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軍心渙散。”
司馬道安：！！！
她不敢置信，眼睛睜得很大，聽祝英回道：“只要這學官發揮了她該發揮的作用，且是真的將英臺說的話奉為圭臬——那就不會有意外。”
“哦，還有軍餉一直能像現在這樣不虧不缺。”
很顯然，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郡主的預計，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了良久，最終才幽幽道：“夫子，你真的是神仙吧？”
“韓信都不敢說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啊！”
祝英回眼睛眨了眨：“若是這能讓你相信，你可以當我是神仙。”
為將者是絕不可能不問這種近乎神技的練兵之法的。
但是無論司馬道安怎麼纏，祝英回都說：“待你領她們戰過一場，我再告訴你。”
司馬道安抱胸嘆氣，高挑的身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我才把姚萇和慕容垂的聯軍趕回去，他們今年絕不可能再來了。”
祝英臺見陽光漸漸西斜，便把自己的寶貝又一本本收了起來：“那就等明年，或者後年——別看我，我也不懂祝英回她那練兵之法的奧秘。”
祝英回慢悠悠地把公文也都收了起來：“就像我也不懂，你哪裡來的耐心能生生把基礎那般薄弱的學子教成才。”
“今年竟然真的能有具備資格推選學官的，我也很意外。”
若無祝英臺，學官之事祝英回根本不會去想。
但就算有祝英臺，真的能在五年之內出人選，也是祝英回沒想到的。
祝英回去見過那兩人。
出類拔萃，誠摯，熱枕，奮不顧身，幾乎是祝英臺的翻版。
雖然還帶著些稚嫩，但就是這兩分稚氣配上願為天下黎民赴湯蹈火的堅定，才格外動人。
她把搬出來的桌案找準力度角度踢回了陰影之下後，便幫著祝英臺收斂這些書本典籍，書的主人反而席地而坐，拿著一本書不知不覺就攤在懷中，翻了起來。
祝英回無奈地提了提袖子，彎腰從地上把這些珍貴的竹簡紙本都好好地收了起來。
燦金的殘陽落在這一坐一站的兩人身上，也落在萬丈粼粼江水上，從未停息過的紛爭，至少在此時靜了下來。
黎川默默地跟在大夫子身後收拾，仿若還是數年前那個小丫頭一般。
江州順流而下去建康只需一日，建康使者逆流來到江州宣旨，也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使者對著司馬道安畢恭畢敬，一位王侯該有的儀仗禮制大印朝服一應俱全，包括封國太師和王相的各類印鑑一應俱全。
司馬道安看著使者都不打算宣旨，直接要把聖旨給了她的樣子，很是疑惑：“你這麼害怕做什麼，你是來宣旨的，又不是來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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