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虛地摸了摸鼻樑。
眼見的大家罵得差不多了，“牝雞司晨”一事就要變成懸而未決的事情被拋之腦後。
她終於開口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所謂牝雞司晨，乃天時也，不僅並非災厄之兆，更是祥瑞之示。”
她慢悠悠道：“大司農何在？”
晉承漢制，設九卿之席，其中掌管天下農事的，便是大司農。
只不過在戰亂之時，權能已經逐漸衰微，完全受氏族門閥控制了。
大司農姓陶，是大司馬陶侃之後，溫和敦重，他應聲出列，且聽司馬道安說：“孤初聞此事，便覺荒謬，令江州的司農官將此事寫了一封文書上呈，莫非還沒有到大司農的案頭不成？”
陶司農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封摺子，展開後笑道：“也是趕巧了，郡王的信昨日到了建康，今日朝會便說起了此事。”
“只是臣笨口拙舌，實在無法插進話去。”
諸人心中訝異，卻不知此事如何解法，又不能打斷，便只好靜觀其變，心想無論爾如何狡辯，恐怕也無法將此災禍轉為祥瑞。
司馬道安一笑：“陶司農老成持重，是社稷之幸。”
“既然如此，便請司農將這文書念一念，全了眾人之心。”
陶辯抖開那摺子，慢慢地開始念：“……牝雞本司卵，然若牝戶受疾，或長久無牡雞所侵，或為脂濁所壅……
“則□□不化，雌氣衰微 。此時牝體右向未分形之物，忽生陽精，牝遂轉牡。其冠漸赤，距漸銳，鳴聲類牡雞，儼然雄態……”
“反之亦然。”
更重要的是……
“牡雞兇狠，若置之牝雞群內，則責打牝雞，使產卵不豐，若無牡雞在內，則無法誕育雛雞。”
“江州借牡雞轉牝之法與閹割之法，試行增產……”
主要還是閹割，母雞變公雞，公雞變母雞這種事情效率太低，不如生了受精的蛋之後閹割好用。
閹割之後的公雞就沒那麼好鬥了，還會幫著帶小雞。
不過沒關係，就朝上這群沒下過田的氏族子弟，根本分不出理論和實踐之間的區別，只要讓他們知道，控制好條件，牝雞司晨完全是可以人造的‘異景’就可以了。
“……實乃上天恩賜，何談災禍徵兆。”
司馬道安一笑：“諸君，如何？”
如何？
還能如何？
連這種驚世駭俗的東西你都把它弄明白了，今天我們要是不給這臉，你還能做出些什麼來逼我們就範？
有臺階就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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