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回聽見了這句話。
她頓了片刻，隨即露出了一個笑容：“說得很不錯。”
華極更是眼神一亮：“這是誰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她想起了些什麼，冷笑一聲：“如果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還不在意地把牲畜牽到人用的水源裡喝水打滾……”
苦於這種不聽勸的鄉民久已的梁山伯下意識地問：“那華大夫是如何勸說的？”
“勸？”華極眼神冷漠之極，深處卻蘊藏著無邊怒意“為什麼要勸，他自己找死，我為什麼要管？”
梁山伯一瞬間楞住了：“即使此種人並不值得一救，水源汙染，被傳染瘟疫的……”
青衣女醫一挑眉，打斷了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告訴了所有人，人畜共用水源會得病，他們還是不攔著這樣的人，也不搬家，那就算是自己不遵醫囑，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梁山伯深深蹙眉，顯然並不贊同，卻又覺得有些道理，祝英臺見他這般，沉默一瞬，說起了後續：“華大夫走了之後，那些牽著牛馬下河的人，反而絕跡了。”
梁山伯一震，徹底地沉默了下來。
很顯然，以他的聰明，很輕易地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華極沒興趣跟梁山伯多說話，她乾脆問：“水源在哪裡？”
知曉了可能的疫病來源，梁山伯不欲多耽誤，當機立斷道：“祝……英回說得沒錯，建陵中水源皆是靈江分支，我現在就領你們去較大的主支看一看。”
靈江源於臨海郡附近的山中，經由臨海郡部分縣，最終入海。
一行人甫一來到靈江主支，便見天藍水清，江面平靜無波，哪裡會有人想到，要人命的瘟疫和這一條風景絕佳的江流有關呢？
然而，一撥開草叢，便能看見地面上雜亂的人畜足印。
一層疊著一層，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牲畜來過這裡。
其中或許有一個得了病。
也許他或它很快就病死了，但病魔早已被他留在這條江中，悄無聲息地侵入整個縣的百姓體內。
司馬道安推開旁邊屬官遞來的蒙面巾，仔仔細細地跟著夫子沿著河流往下走——
這是她做慣了的。
不久，便有一個牧童牽著牛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牧童先是趴在河邊喝了一口河裡的水，擦了擦嘴巴之後便把剛剛栓在樹上的牛牽到河邊喝水。
那牛溫順地舔舐，清透的液體隨著長長的舌頭捲入口中。
喝完水之後，牧童又牽著牛離開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華極忽而上前，把那一片草撥開——
層層草梗下是新鮮的排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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