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庾希既意外又不意外地，知道司馬道安為何如此火大，他頭疼又煩心，只覺得神一樣的對手都不如豬一樣的隊友：“江州前線，兵權何等重要？”
庾清本就天資聰穎，否則庾希也不會選這個女兒去侍奉九江王，她心裡這下是當真寒意上湧了：“咱們家下邊那些……”
她看著父親難看的表情，一個個地猜：“義興周氏……他們不敢，早幾年就被殿下收拾得老實了。”
黎川郡主曾跟現在益州任職的謝鐵說過，她很記仇，不巧的是，五石散這件事情，正好足夠讓她記恨。
作為主謀的濮陽吳氏早就已經全族一塊兒上路了，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周氏家傳的魯莽無腦反倒成了好事，令他們得以留了一絲血脈下來，少了競爭對手，這幾年竟然也緩過氣來了。
“南陽範氏？也不對，他們軍功起家，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同為沙場中人，範氏當然更清楚一位將帥的雷區，在雙方實力差距過於懸殊的情況下，但凡長了點腦子，都不會隨意在上面蹦迪。
“是陳留阮氏？”
從父親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庾清端重綺麗的面容一片漆黑：“他們黃湯灌蒙了吧！”
沒有繼承長輩的才學和本事，倒是把放狂飲酒這點學了個十成十！
現在好了，這事兒若是處理不當，庾氏居心不良在九江王那裡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
她庾清好不容易從兄弟姊妹們手中搶來的機會和前途也就這麼涼了！
這絕對不行。
她堅定看向父親：“爹，九江王和陳留阮氏之間，咱們得做個取捨了。”
這並不是一個很難做的選擇。
就像對於蔡璐來說，把查到的訊息轉手遞交給司馬道安，這是一個幾乎不用思考的動作一樣。
蔡謨持重，在刀山火海一樣的東晉朝堂裡活得安安穩穩，最終高壽而終，逝世之時，蔡氏形勢安穩，並無臨頭大禍，兒孫齊整，皆在床前。
依附蔡氏的濟陽江氏、吳郡範氏，都是把“與人為善”當做家訓的氏族。
蔡璐完全可以隔岸觀火。
不過什麼都不做也意味著沒有功勞和人情。
蔡謨已逝，蔡謨的孩子們相對平庸，又沒有軍功政績作為根基，遲早會衰落。
既然上天給了她蔡璐、給了濟陽蔡氏這個機會，她當然會牢牢把握住。
“爹，叔父，無功者不食其祿，璐蒙家族恩養，又得此良機，必要奮力一搏。”
謝氏的情況就要簡單很多。
謝韶在謝氏內部的話語權是跟著他在九江王府中的地位而來的，現在他說話雖然還算不得什麼……
但是謝玄的分量不低。
且東山謝安石性情持重，更沒有要無緣無故去惹是生非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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