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岐打量著毫無懼色的聶青，怒氣漸漸消了下去，抱胸哼了一聲：“算了——”
“好像我很不識大局一般。”他扭頭抬了抬下巴，示意汝寧城“誰先拿下汝寧，拿下雷惡地的首級，誰就算贏！”
聶青眉頭微動，那是一個有點詫異，卻很自信的表情：“一言為定。”
宇文岐嘖了一聲：“馬追不到。”
王永舒了口氣，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去糾正他，只道：“那便這樣說好了，這位聶將軍，和小燕將軍，雷惡地此人，雖然反覆無常，但本事，還是有一些的……”
雷惡地並不知道他所忌憚的王猛和聶青湊到了一塊兒商量如何對付他，但他的焦躁卻是近乎本能的。
壞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季臣、傅虎、蒙朔拿回合肥之後，她們這一路繼續北上，欲與聶青等人匯合，而江州、建康則以合肥為運轉樞紐，運轉糧草被服，除去供應江州軍之外，也供應謝玄的北府軍。
謝玄本就是世間少有的良將，加之後勤無憂，在青州的進展頗為喜人，逼得慕容垂節節敗退，幾乎快退出青州。
被北府軍和江州軍夾在中間隸屬慕容垂、姚萇的將領只覺得身前火起身後水淹，焦頭爛額。
不久，雷惡地手下探子便探得義軍出沒蹤跡越來越向著汝寧靠近，儼然有分一杯羹的意思。
雷惡地恨得咬牙切齒，直罵王猛不當人子。
但是冷靜下來之後，他也不得不想解決之法：“王猛刺殺萬年秦王，多半是為了苻堅。”
王猛在後秦潛伏多年，一朝發難，竟然成功聯合了宇文鮮卑部的宇文岐為他先主覆仇，姚萇險些命喪其手，卻也只是險些。
原本還是恐懼與忌憚，待想清楚這一關節之後，雷惡地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起來了。
戰爭中用心與不用心，幾是天壤之別。
聶青這幾日，日日前去叫陣，偶爾發動突襲，擾亂城池內的軍心民心，都覺得情況和從前不同。
她在主帥帳中來回踱步，亮銀槍立在一邊，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忽而有軍士通報：“稟告聶將軍，軍師來了。”
聶青眼神一亮，連忙道：“快讓她進來。”
賈明承襲先祖風範，行事謀計頗有特立獨行之處，但也並非是耐心不足的寡薄之輩。
自出徵以來，她隨聶青軍一路攻城略地都頗為順利，後來圍了汝寧聲東擊西，聶青行事穩健，也並沒有她發揮作用的地方。
可是其人自得其樂，並不著急建立功勳，直到這一次，王猛出山，雷惡地行為反常，賈明出現在主帥帳的時間，才漸漸多了起來。
她掀開簾子，徑直入內，笑道：“將軍可是感覺奇怪？”
聶青擰眉：“你也聽說了？”
她屏退身側眾人，只留賈明，隨後才詳細說道：“雷惡地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之前其餘地方，咱們江州軍佔了上風，他一個人堅守汝寧孤立無援，因此顯露頹勢，這是常事，但是——”
賈明接話：“但是雷惡地行事謹慎，收縮兵力，其實並未損失多少，雖然顯露頹勢，汝寧卻還是塊難啃的骨頭。”
她面前的將軍頷首，肯定了她的說法：“但是幾天之前，我能感覺到，雷惡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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