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儀閒與她對視一眼，心知肚明那幸好之後是什麼。
幸好當今陛下沒有這樣愚蠢，也幸好殿下絕非李秀，會考慮到寧州當時外受成漢逼迫，內有豪強作亂而退為一參軍。
而最後這搶來的官位也並沒有留住很久，新任刺史王遜很欣賞李秀，在成漢再次派兵時率軍馳援，但李秀的丈夫、哥哥投降成漢——
李秀後來在寧州查無此人，大概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只不過還有兩種不同的可能。
一是她死在了這場叛亂之中，畢竟最親近的人往往最瞭解這位保家衛國的英傑有怎樣的剛烈性格，也最容易下手。
二是她被親近之人投降敵方影響，再不受重用，因為李釗投降之後，甚至參與了制定成漢朝堂禮制。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李秀的遭遇，都給了陸約素一個示警：“若是親近之人是軟弱的廢物，就早早處理了他，實在不忍心，就把他弄回去，寧可當時狠心，也不能留著他，否則很可能被帶累致死。”
林儀閒點頭稱是：“不錯，可憐李氏父女忠心耿耿精忠報國，被兩個豎子敗壞了名聲。”
還有就是……
“看來寧州這些官員、豪強和別國的勾結程度遠超我們想象，不是建康中那些人可以比的。”
陸約素蹙眉：“寧州部落多，本來也各是各的，對他們來說，背叛中原朝廷，恐怕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說白了，對朝廷沒有認同感。
我是一個部族，他是一個部族，而你中原朝廷，也只不過是另一個更強大的部族而已。
陸約素一撩袍子，往椅子上一靠，表情有些呆：“這下麻煩了。”
林儀閒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嘆氣：“也不算麻煩，只是……哎，罷了罷了，待把寧州的情況收拾得乾淨齊整些，我便寫信回洛陽。”
“說得容易。”陸約素懶洋洋站起來，從貼身的地方取出一份簡略的草圖，食指在草圖上對應的地方叩了叩。
“東爨西爨大體臣服中原，但是卻還有其餘諸爨，羌氏散部，濮部叛軍，擾邊的滇越人……”
“要說正面衝突，那我們不怕，但是一打起來，這繁雜的部族，就會像螞蟻一樣鑽回山林裡去，等到我們的人退去，又出來騷擾。”
寧州人打游擊很有一手，對付敵人的時候很舒服，對付自己的時候，就是抓心撓肝恨不得放火燒山了。
“更遠的地方，還有天竺、蘇毗女國，一但我們內戰，那說不定這些人也會來分一杯羹。”
林儀閒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著急，急則生變，變則有亂。”
“殿下和兩位祝君讓你我一起來，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轉運使能做什麼？
轉運糧草鹽鐵、都督水陸，除此之外，還另加了監督寧州稅收的職權。
但在此之前，寧州是不向中原交稅的。
比起老實交稅，他們更可能耍無賴。
陸約素抱著自己畫的草圖發呆，忽而冒出了一個餿主意，她鬼鬼祟祟地對著姐妹勾了勾手指：“松霖，我有個主意，我們可以從這裡入手……”
林儀閒眼皮一跳，半信半疑地靠了過去，陸約素便跟她咬耳朵講自己的主意，隨著這主意顯露輪廓，林儀閒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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