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笑，周勿才湊上去：“這就對了嘛，何必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你一直都繃得很緊，實則你還不到二十歲……年輕得很！”
為了避箴，周勿沒說什麼明年再考的話，但是李矜搖了搖頭：“我家裡人很多……今年若是考不上……那當真是誤了長輩的期許。”
“長輩？就是那個你說會教你讀書、關心衣食住行但沒有血緣關係的長輩？”
“嗯。”
學子們陸續離場，陽光也漸漸弱了下去，殘陽如血，卻也昏暗，陸允坐在太師椅上，手搭在扶手上，一半被這昏暗的光線照得模糊不清，一半隱匿在黑暗中。
直到江義率了一隊禁軍，冷冰冰道：“陸大夫，請吧。”
她才起身，整頓衣冠，一步步緩慢地往天牢而去。
天牢到皇城，從只有一盞油燈，到街上百姓為慶賀新年提前掛起、散發著溫暖光輝的零星燈籠，再到不計耗費燈火通明的滿城燈火——
卻都在為一件事進行商議。
皇城內，皇帝、太師、丞相正在御書房上小朝。
因著親近，所以幾人是圍著一張桌子跪坐，一同看著桌子上的名單。
這是她們大概查出來參與其中的。
司馬道安臉色鐵青：“這麼多，近乎牽連到整個洛陽三分之一的氏族了。”
“那有什麼辦法。”祝英臺表情很堅定“科舉乃是王朝根本，也是天下學子的希望，就算是多，也要辦！”
司馬道安揉了揉太陽穴：“這麼多，也只能是殺罪孽最深重的那些，其他的，也只能是放過——”
可這樣治標不治本，氏族雖然沒嚐到好處，但是指不定會膽大妄為地再來一次，到時候，就不一定能及時察覺了。
“那就殺到他們怕為止。”祝英回忽而出聲，她淡淡垂眼，看向桌子上的名單“總有了結的時候。”
皇帝搖頭：“事關國都安定，不可輕舉妄動，更何況，現在也不是從前，能肆無忌憚地抄家滅族。”
可，祝英回只是道：“那就一個一個地查，殺了不無辜的，放過無辜的——”
她淺淺一笑：“當然，臣也並不認為，她們之中有誰是無辜的。”
皇帝聞言，抬眼定定地看著丞相。
而祝英回，只是微微垂眼，不直視皇帝，她自稱臣，姿態恭順，可這恭敬之下，有多少不敬——皇帝想，只有她祝英回自己知道。
祝英臺欲言又止，最終開口打圓場：“丞相所言，也只是為國朝考慮，以免日後朝堂上尸位素餐之人太多。”
最終，皇帝淡淡開口：“依你的意思吧。”
小朝結束，祝英臺祝英回便離開了御書房，祝英臺連連嘆氣：“姐姐，你何苦與陛下直接頂上呢，那已經……”
在很早之前，祝英臺就很少再叫祝英回姐姐了。
她此時的勸告，並非是朝臣對同僚的勸告，而是妹妹對姐姐的關懷，她沒說完的話，祝英臺早就認識到了，祝英回也一清二楚。
——那已經不是她們的學生了，那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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