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些獵物，又看了看周芷若被樹枝刮破的衣袖和沾滿草葉的鞋子，微微頷首。“辛苦了。”
周芷若搖了搖頭，笑得更加燦爛。“不辛苦不辛苦！我在峨眉的時候經常打獵，這不算什麼。”她頓了頓，又道，“龍姐姐，我剛才在林子裡聽見你說話，還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呢。出來一看，就你一個人。”
小龍女沒有解釋。她蹲下身，拎起一隻兔子，看了看肥瘦，又放下。“晚上燉兔子。你去把火生上。”
周芷若應了一聲，跑進蓮花樓的廚房，開始忙活。小龍女站在空地上，抬頭看了看天色。遠處的海面上，一個小黑點正越來越近，是一艘船。船頭站著兩個人，一個青衫磊落，一個少年英挺。
他們回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船上，海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小船貼著水面飛馳，轉眼便到了岸邊。
幾乎同時，天邊傳來一聲清亮的鳴叫。大雕從島的另一頭飛回來，雙翅展開，遮住了半邊天。它越飛越低，越飛越近，周芷若這才看清——大雕的爪子裡抓著一隻灰撲撲的東西，等它落了地，把東西往地上一扔，她才看清楚，那是一隻肥大的野兔，個頭比她在林子裡打的那隻大了一圈不止。大雕歪著頭看了周芷若一眼，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像是在說：你看，我也打了。
李蓮花跳下船，看了一眼臺階上擺著的獵物——三隻兔子、兩隻野雞，再加上大雕叼回來的那隻大兔子，滿滿當當堆了一小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些日子趕路趕得緊，大家吃的都是辟穀丹，雖說管飽，可嘴裡淡出鳥來。今天倒好，打了這麼多，夠好好吃一頓了。
“這麼多，”他把船收進寒玉空間，拍了拍手，“行，辟穀丹先不吃了，我來下廚。”
楊過跟在他身後跳上岸，擼起袖子就往上衝：“師父，我幫你！”
李蓮花頭也沒回，抬手把他擋了回去。“過兒，不用你。我自己做。”他轉過身，指了指遠處那座山。山不算高，卻林木茂密，從空地上望過去，能看見山腰處有幾棵大樹被什麼東西撞歪了，像是有什麼大型動物在那裡活動過。“你與周姑娘去那邊。那邊有大型動物，野豬、熊什麼的，有靈性的、肯臣服的，留著；剩下的都清一清。過兒，保護好周姑娘。”
楊過一聽有正事幹，眼睛頓時亮了，抱拳道：“是，師父！”他轉頭看向周芷若，笑嘻嘻地道，“周姑娘，走，帶你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周芷若剛才打獵打出了興致，正嫌不過癮呢，見楊過招呼，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荷包裡的石子摸出來握在手裡。“好，走！”
小龍女輕聲喚住正要離去的周芷若，抬手自寒玉空間之中取出一柄長劍，緩步遞到她手中。
周芷若心中不由一暖，滿心感動，鄭重將長劍接過。
她緩緩拔開劍鞘，寒光泠泠流轉，才發覺這竟是一柄質地絕佳的上好名劍。
周芷若斂了斂神色，柔聲開口：“多謝龍姐姐，我暫且借用一番，待事了之後，便將寶劍歸還於您。”
小龍女淡淡搖頭，眉目溫婉平和，緩緩言道：“不必歸還。此劍乃是我宗門門下弟子親手淬鍊打造，今日便贈予你當做佩劍吧。”
周芷若聞言連忙想要推辭，不肯無端收下這般貴重之物。
小龍女卻輕輕抬手，止住了她欲要說出口的婉拒，溫柔輕聲道：“不必多言，快去罷。”
兩人一前一後朝山上走去。周芷若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小龍女，見她正站在空地上望著遠處的海面，便又放心地轉過頭，跟著楊過鑽進了林子。
小龍女目送兩人消失在樹林裡，轉頭對李蓮花道：“我進空間去煉製陣法。”
李蓮花正在臺階上收拾那些獵物，聞言抬起頭，手上的血往圍裙上蹭了蹭。“龍兒，這不急，吃完再弄。”
小龍女搖了搖頭，聲音清清冷冷的，卻帶著幾分認真：“空間裡流速慢，你做這頓飯還得一會兒，時間夠用。防禦陣和傳送陣我都煉過，熟的，不費什麼工夫。”
李蓮花知道她的性子，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便也沒再攔著。他從蓮花樓裡端出一碟白玉糕，白白嫩嫩的，遞到小龍女面前。“那先吃一口。涼的，不過別有一番滋味。”
小龍女低頭看了一眼那碟白玉糕，拈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糕體鬆軟，入口即化，桂花的甜和靈草的清香在口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她點了點頭，把剩下的一半也吃了，然後抬手在身前一劃，便進了空間。
他把空碟子收起來，繫好圍裙，開始忙活。
殺兔子，褪毛，開膛，清洗。他做這些事很利落，一刀下去，皮肉分離，乾淨利索，不浪費一星半點。兔子肉切成塊，用鹽和姜醃上；野雞拔了毛，掏了內臟，抹上調料，用荷葉包好，準備一會兒埋進火堆裡煨著。大雕蹲在一旁，歪著頭看他忙活，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偶爾叫一聲，像是在催他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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