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玉,瞬間吸引了笛飛聲的注意力。他看向這個武功深不可測、清冷得不似凡塵中人的女子。
小龍女繼續道,話語簡潔卻直指核心:“你,清除角麗譙殘餘勢力,與萬聖道相抗衡,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們瓦解他們在朝廷上的勢力。”
笛飛聲聞言,習慣性地就想反駁,他縱橫半生,何曾需要與人合作,尤其是以這種近乎被施捨的方式?他嘴角扯出一抹桀驁的弧度,嘴硬道:“憑什麼要聽你們的安排?我笛飛聲的事,自己會解決!”
李蓮花看著他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與小龍女並肩而立,丟擲了他無法拒絕的條件:“第一,我能讓你受損的經脈徹底恢復,內力重回巔峰,甚至……更勝往昔。”
笛飛聲眼神微動,這對武痴的他來說,誘惑極大。
李蓮花頓了頓,觀察著他的神色,緩緩說出了第二個,也是真正致命的籌碼:“第二,我能解除你腦內……被種下的痋蟲。”
“什麼?!”笛飛聲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痋蟲!此事極為隱秘,連他最信任的無顏都未必清楚細節,李相夷怎麼會知道?!
看著笛飛聲震驚的表情,李蓮花好心地“解釋”道:“笛大盟主莫非是躲在這山裡太久,訊息閉塞了?難道沒聽過如今江湖盛傳,蓮花樓神醫李蓮花,活死人,肉白骨,尤其擅長解決一些……疑難雜症,奇毒怪蠱麼?”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笛飛聲瞳孔驟縮,他當然聽過!玉紅燭前些時日還曾提及,想請這位聲名鵲起的“李蓮花”神醫來為他診治,被他以“來歷不明,不予理會”為由拒絕了。他萬萬沒想到,這所謂的“神醫李蓮花”,竟然就是李相夷!
原來他早已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以另一種方式名揚天下,而自己卻還困在這方寸之地,連身體和神智都被人暗中操控……
巨大的資訊衝擊和擺在眼前的、關乎性命與尊嚴的解決方案,讓笛飛聲所有的驕傲和嘴硬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死死盯著李蓮花,胸膛起伏數次,最終,所有的掙扎化為一聲帶著屈辱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悶哼:
“成交。”
協議既成,李蓮花也不再耽擱。他示意小龍女解開笛飛聲的穴道。笛飛聲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目光復雜地看著李蓮花。
“盤膝坐下,凝神內守,無論發生何事,不可抗拒。”李蓮花吩咐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醫者威嚴。
笛飛聲依言照做。李蓮花繞至他身後,雙掌緩緩按於其背心要穴之上。精純溫和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探入笛飛聲那因東海一戰而受損嚴重、至今仍未完全復原的經脈之中。
這過程遠比尋常療傷兇險。李蓮花並非簡單地溫養修復,而是以其自身更為高階的靈力為引,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先將笛飛聲經脈中那些鬱結、錯位、脆弱之處小心翼翼地“撕裂”、“撫平”,再引導其自身雄渾卻有些散亂的內力,沿著被重新拓寬、加固的經脈路線衝擊、運轉。
笛飛聲只覺得體內如同被投入熔爐,又似被萬千鋼針穿刺,劇痛無比,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但他心志何等堅韌,硬是咬緊牙關,哼都未哼一聲,全力配合著李蓮花那霸道又玄妙的“治療”。
就在這破而後立的極致痛苦中,笛飛聲體內那至剛至陽、充滿毀滅與重生意味的“悲風白楊”內力,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一次次衝擊著原本的瓶頸壁壘!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笛飛聲體內傳來一聲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彷彿某種桎梏被打破。他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一股更加狂放、更加凝練、帶著破而後立般強悍意境的內力勃然爆發,將周圍的塵土都震得飛揚起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利劍出鞘!感受著體內那洶湧澎湃、更勝從前,並且帶著一股新生般活力的內力,笛飛聲忍不住長嘯一聲,聲震山谷,暢快淋漓!
他竟在這番“破壞性”的療愈中,因禍得福,將悲風白楊功法突破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李蓮花緩緩收掌,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著氣勢煥然一新的笛飛聲,淡淡道:“內力已復,甚至略有精進。恭喜笛盟主了。”
笛飛聲站起身,深深看了李蓮花一眼,目光復雜,其中既有對實力的認可,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但更多的,是重新燃起的、要與李蓮花再戰一場的熊熊戰意。不過他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至於你腦內的痋蟲……”李蓮花話鋒一轉,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比鋒銳的靈力,隔著笛飛聲的顱骨,精準地探入其識海深處。在那裡,他“看”到了一隻極其微小、通體赤紅、被無數細密符文包裹的詭異蟲子,正盤踞在核心之處,與笛飛聲的精神本源隱隱相連。
李蓮花沒有強行去觸動或拔除它,那會立刻引發施術者的警覺,甚至可能直接重創笛飛聲的神智。他只是調動靈力,如同編織一個無形的牢籠,層層疊疊地將那子痋及其周圍的符文徹底禁錮、隔絕開來。
做完這一切,李蓮花收回手,對笛飛聲道:“我已用特殊手法將其暫時禁錮、隔絕。此蟲與施術者心神相連,若強行拔除,恐打草驚蛇,甚至反噬於你。”
笛飛聲感受了一下,確實覺得腦中那若有若無的滯澀與隱約被控制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李蓮花繼續道:“要徹底解決此痋,需要找到更厲害的痋蟲,而恰巧我這裡有一隻被封存在‘羅摩鼎’中。要開啟羅摩鼎,則需要四枚‘羅摩天冰’作為鑰匙。”他頓了頓,看向笛飛聲,“我目前,只找到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