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神龍渡蓮》第228章 故園夢回(1)

作者:啵啵毅·28天前

李蓮花握著那把冰涼的鑰匙,手指微微用力,才將那把幾乎要與鎖孔鏽在一起的舊鎖開啟。“吱呀——”一聲沉重而澀滯的聲響,彷彿推開了塵封的歲月。他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走了進去。小龍女默默跟在他身側,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楊過、蘇小慵等人則默契地留在院外等候,連小漱寒也似乎感受到氣氛的不同尋常,安靜地牽著蘇小慵的手。

院內更是破敗,昔日的亭臺樓閣大多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但李蓮花的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這滿目荒蕪,看到了數十年前,這裡曾有的歡聲笑語與溫暖時光。

他的腳步停在一處坍塌了一半的假山旁。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個穿著錦緞小襖、約莫五六歲的男孩,正靈活地在假山上攀爬,那是年幼的他——李相夷。而假山下,一個年紀稍長、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少年,正張開雙臂,緊張又寵溺地喊著:“相夷!慢點!小心摔著!” 那是他的哥哥。

他走到一片被荒草淹沒的空地,耳邊彷彿響起了木劍相交的“啪啪”聲。哥哥手持木劍,一招一式地教他:“相夷,看好了,這招叫‘平沙落雁’!” 而他則學著哥哥的樣子,揮舞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木劍,小臉上滿是認真和崇拜。

目光掠過主屋那早已腐朽的門廊,他似乎又看到,一個溫婉美麗的婦人正倚門而立,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望著在院中嬉鬧的兩個兒子。而一位氣質儒雅、面容俊朗的男子,則從身後輕輕擁住婦人,在她耳邊低語,引得婦人掩唇輕笑,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那是他的爹孃,恩愛繾綣,舉案齊眉。

他還記得,夏日的夜晚,一家四口就在這院中的石桌旁納涼,孃親會端來冰鎮的綠豆湯,爹爹會搖著蒲扇,給他們講些志怪傳奇或是江湖軼事。哥哥會偷偷把碗裡最甜的蓮子挑給他,而他會趴在爹爹膝頭,聽著那些故事,眼中閃爍著對外面世界的好奇與嚮往……

那些被刻意遺忘、深埋心底的溫暖畫面,此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這破敗的庭院,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曾是他無憂無慮的童年樂園,承載著他所有的親情與摯愛。

李蓮花(李相夷)靜靜地站著,任由那些回憶在腦海中翻騰。他沒有流淚,只是眼眶微微泛紅,握著小龍女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那些歡聲笑語,那些溫暖身影,早已被一場無情的虐殺和冰冷的黃土掩埋,只剩下這滿院的荒草,和刻在骨子裡的思念。

李蓮花的指尖觸碰到那扇腐朽大門冰涼的木質,一股混雜著鐵鏽與陳舊木料的氣味鑽入鼻腔,瞬間將他拽入了數十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

眼前的荒蕪彷彿被血色浸染,耳畔似乎響起了刀劍劈砍的厲嘯、僕從淒厲的慘叫,還有母親那一聲用盡生命力的嘶喊——

“快走——!”

畫面清晰得刺眼:溫柔的孃親鬢髮散亂,華服上濺滿血汙,她用單薄的身軀死死抵住衝上來的匪徒,猛地將他和他那年幼的哥哥用力推出已然洞開的院門。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在最後的瞬間,只餘下撕心裂肺的決絕與催促。

他被哥哥死死拽著,踉蹌跌出門檻,倉皇回頭間,只看到母親的身影被兇徒的刀光徹底吞沒,那扇曾經代表著“家”的硃紅大門,在他眼前轟然閉合,隔絕了所有的溫暖與生機,也隔絕了母親最後的身影。

指尖下的木門粗糙而冰冷,將他從血腥的回憶中刺醒。他閉了閉眼,將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哽咽強行壓下。那扇門,曾是他通往幸福的入口,最終,卻成了永訣的界限。

小龍女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微顫和那份深沉的悲傷,她沒有出言安慰,只是更緊地回握住他,用自己無聲的陪伴,告訴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過了許久,李蓮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龍兒,我們去後山吧,爹孃和哥哥,都葬在那裡。”

他要去祭拜親人,帶著他的妻子,去告慰那些在天之靈。

李蓮花與小龍女離開了那承載著慘痛記憶的破敗老宅,依照芩婆所述,來到了淮州城外的後山。

山風微涼,吹動著半人高的荒草。在一片相對平緩的向陽坡地上,並排立著三座不起眼的土墳,墳前只有簡陋的石塊充作墓碑,上面簡單刻著名姓,字跡已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若非芩婆當年暗中相助,妥善安葬,恐怕連這最後的安息之地都難以保全。

李蓮花牽著小龍女的手,一步步走到墳前。他先是在父母的合葬墓前緩緩跪下,小龍女亦無聲地隨他一同跪下。

“爹,娘……”李蓮花甫一開口,聲音便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不孝子相夷……來看你們了。” 他俯身,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小龍女也隨著他,恭敬地行跪拜大禮。

李蓮花直起身,望著那冰冷的石碑,彷彿能穿透泥土,看到父母慈愛的容顏。他語氣充滿了愧疚與遲來的悲傷:“很抱歉……隔了這麼多年,才來看你們。小時候的事情……那些快樂的,還有……最後那些可怕的,我都……我才真正記起來。”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訴說,像是要將積壓了數十年的話一次性傾吐乾淨:

“我記得爹教我認字,手把手教我寫第一個‘人’字;記得娘做的桂花糕,總是偷偷多給我一塊;記得哥哥帶著我爬樹掏鳥窩,結果一起摔下來,被爹罰站……還有我們家院子裡的那架鞦韆,夏天的時候,娘總會在旁邊給我搖扇子……”

他的聲音時而帶著笑意,時而低沉下去,那些被塵封的溫暖細節,此刻都化作了尖銳的思念。

“後來……發生了那件事……我忘了很久,渾渾噩噩,漂泊江湖。讓你們在此孤寂多年,是孩兒不孝。” 他再次深深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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