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空空臉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斂了幾分，他將小漱寒放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讓他自己去玩，這才正色對李蓮花道：“花花，你之前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他壓低聲音道：“按照你的意思，我設法隱秘地將宗政丞相意圖造反的訊息，不著痕跡地透給了楊昀春。那小子果然上心，憑藉皇城司的職權暗中調查，還真讓他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他已經向皇帝密報，說宗政丞相信奉邪教、結黨營私、恐有不臣之心。皇帝已經命他暗中繼續徹查。”
妙手空空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我這邊，根據你的佈局，已經把那些關鍵證據，一點點、不著痕跡地安排讓他自己的人‘偶然’發現並收集起來。現在，指向宗政丞相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甚至暗中蓄養死士的罪證，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足夠他喝一壺的！”
他頓了頓，看向李蓮花，語氣帶著佩服：“至於你給我的那份萬聖道安插在朝中和各地的人員名單，我也依計行事，利用這次清查宗政丞相的機會，借楊昀春和朝廷的手，基本上把名單上那些釘子都拔除了，他們現在要麼下獄，要麼被嚴密監控。而且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整個過程沒有暴露任何關於‘南胤復國’的訊息，所有人都以為，這些是宗政丞相為了造反而安插的親信和眼線。”
李蓮花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讚許：“做得很好，空空，辛苦你了。”
妙手空空擺擺手，隨即又想起一事，皺眉道：“不過，這事百川院的石水姑娘似乎也有所察覺，她也在暗中調查宗政丞相的案子，而且……她差一點就順著一條線摸到了萬聖道的邊。幸好我及時把那條線掐斷了，讓她晚了一步。說起來也怪，就在朝廷動手之前，萬聖道那些還沒暴露的核心人員，好像一夜之間都不知去向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蓮花聽到這裡，與小龍女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淡然道：“無妨。萬聖道的人，現在都被笛飛聲關在他金鴛盟的地牢裡，一個都沒跑掉。”
“笛飛聲？！”妙手空空驚得差點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難以置信，“他……他不是你的死對頭嗎？你們不是……不是生死仇敵嗎？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他竟然會幫你關押萬聖道的人？”
他這反應早在眾人意料之中。楊過笑著上前，攬住妙手空空的肩膀，簡略地將他離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東海的變故、李蓮花與笛飛聲之間關係的微妙轉變、以及笛飛聲決定解散金鴛盟、處理笛家堡等事。
妙手空空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消化完這巨大的資訊量，喃喃道：“原來……原來是這樣……真是世事難料啊！” 他看向李蓮花的目光更加複雜，既有敬佩，也有一絲感慨，這位昔日天下第一的身上，果然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變數。
妙手空空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在眾人心中漾開了層層漣漪。
院內一時寂靜，只有燈火搖曳，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
李相夷與笛飛聲，那是何等驚才絕豔、傲視群倫的人物？一個創立四顧門，匡扶正義；一個統御金鴛盟，威震一方。他們應該是執棋之人，怎會……
李蓮花的神色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與冰冷。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杯沿，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是啊，誰能想到呢？一個自以為天下無敵，縱橫江湖，卻連身邊最親近的師兄包藏禍心都未曾察覺，一步步落入彀中，最終落得個碧茶纏身、兄弟離散的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燈火，看到了東海之上那場改變了太多人命運的決戰。
“另一個，桀驁不馴，武力冠絕，一心追求武道極致，卻也同樣被人利用，成了別人手中最鋒利、也最趁手的一把刀。若非……陰差陽錯，恐怕至死都還以為那是一場公平的對決，是宿命的安排。”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勘破世情的蒼涼。
“單孤刀和角麗譙，算計的又何止是我們二人？算計的是整個四顧門的理念，是金鴛盟的勢力，是這江湖的格局，甚至……是這天下的氣運。將所謂的‘天下第一’與‘天下第二’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以此為契機，攪動風雲，為他那見不得光的野心鋪路。”
李蓮花抬起眼，看向妙手空空，也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今想來，我與笛飛聲那場所謂的‘宿命之戰’，從頭到尾，或許都只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是別人精心策劃的一齣戲。而我們這兩個戲中人，卻演得那般投入，險些賠上了所有。”
小龍女靜靜地坐在他身旁，清冷的眸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在他話音落下時，伸出手，輕輕覆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沒有言語，但那微涼的觸感和無聲的陪伴，便是最好的安慰與支援。
妙手空空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喃喃道：“他孃的……這二人，心也太髒了……”
李蓮花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心中的那點寒意漸漸被驅散。他反手握住小龍女的手，對眾人笑了笑，那笑容裡多了幾分釋然與堅定：
“往事已矣，再提無益。”李蓮花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和，卻比以往多了一份掌控全域性的篤定，“重要的是，如今這盤棋，輪到我們來下了。無論是躲在暗處的老鼠，還是臺前跳梁的小丑，”他眼眸微抬，一絲冷冽的鋒芒乍現即逝，“如今局勢盡在我掌握之中，這二人更是在我手中。屆時，便讓他們的鮮血，揚我古隱天宗之名！”
“古隱天宗？”妙手空空眨了眨眼，對這個陌生的名號感到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