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鄰里閒話，煙火尋常
一夜安穩無聲。昨夜後山漫溢的陰濁寒氣，被溫如初悄然佈下的靈息屏障盡數擋在院外。
別家院落受潮染寒，唯有她家小院清寧乾爽，無風無擾。
天剛矇矇亮，錯落雞鳴劃破山村清晨的靜謐。
溫如初準時甦醒，體內靈氣流轉，渾身輕快，全無熬夜守院的疲憊。
可她刻意壓下透亮精氣神，起身時放緩動作，腰背微微鬆弛，擺出常年操持家務、平凡樸素農家婦人的模樣。
她心裡透亮，越是身懷異法，越要藏於平凡。村裡婦人眼尖心細，誰氣色透亮、身子爽利，一眼便能分辨，半分異樣都不能外露。
推開木門，晨光溫柔灑落院內。安安早己醒透，乖乖坐在木門檻上，捏著細木棍低頭在泥地上劃畫，眉眼溫順軟糯，看著和尋常山村孩童別無兩樣。
小孩子心裡清楚昨夜的安穩全靠母親守護，暗自打定主意絕不顯露半點特殊
平日裡該玩耍便玩耍，該乖巧便乖巧，和別家孩子保持一致，才不會引來旁人疑心。
溫如初望著懂事的兒子心頭一軟，簡單洗漱後生火煮粥，一鍋雜糧稀飯配著隔夜醃菜，母子二人安靜吃完早飯。
收拾完碗筷，她拎起竹籃，打算去往村口古井洗衣，日復一日的家務勞作，是融入鄰里、掩人耳目最好的方式。
剛走出巷口，古井邊己經聚了五六個洗衣婦人，棒槌捶打粗布衣裳的砰砰聲響，夾雜著此起彼伏的閒談，熱熱鬧鬧鋪滿整條巷道。
溫如初神色淡然，緩步上前，笑著同眾人一一問好，尋了一處靠邊的位置蹲下身。
她素來不愛扎堆搶話，洗衣時大多安靜傾聽，偶爾搭一兩句閒話，在人群裡始終不起眼。
她剛蹲下，眾人的話題便不約而同繞上後山怪事。
嗓門洪亮的李大嬸攥緊棒槌用力捶衣，眉頭緊鎖，語氣滿是後怕。
“你們昨夜可覺得反常？夜裡寒氣滲骨，我蓋兩床厚被子都渾身發冷，今早家裡雞鴨全都蔫頭耷腦，看著實在古怪！”
一旁二姨連忙點頭，壓低聲音面露忌憚：“何止是冷，我後半夜醒了好幾回
後山飄來嗚嗚聲響，根本不是尋常風聲，陰森得讓人後背發毛，我家男人都說後山怕是不乾淨了。”
婦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心中越慌，有人哭訴自家菜苗一夜莫名蔫枯
有人說夜半窗邊總晃過模糊黑影，還有人講家中孩童無故深夜哭鬧。
一張張臉上，全是鄉下婦人獨有的惶恐與迷信忐忑。
溫如初低頭搓洗衣物，指尖反覆揉搓粗布布料，面上神色平靜無波。
她心底通透，昨夜全村人家都被後山溢散的陰濁寒氣掃過，凡人陽氣單薄
又無靈氣屏障遮擋，濁氣侵入院落、沾染人身，才會屋冷、禽蔫、人心難安，唯獨自家靠著靈息隔絕，半點不受侵擾。
她沒有插嘴辯解，只是安靜聽著眾人閒談，這種場合多說多錯，只需同旁人一般，淡淡露出幾分疑惑，便是最穩妥的姿態。
身旁的王嬸心思活絡，是村裡最愛留心旁人、私下嚼舌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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