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亂世預籌，母心為盾
自昨夜她悄無聲息滌盪完院裡最後一縷陰濁，盤踞清溪村的古怪寒意，非但沒有半分消退，反倒一日沉過一日，層層疊疊壓落人間。
昨夜整座村子幾乎亂了套。
好幾戶人家的孩童夜半驟然驚醒，扯開嗓子淒厲哭嚎，西肢冰寒刺骨，像整夜泡在冰水之中。
大人們輪番裹厚被、灌熱薑茶、喂服感冒藥，法子用盡，半點緩解無濟於事。
村醫連夜提著藥箱奔走問診，折騰大半宿，最終也只能無奈搖頭，查不出確切病因，只含糊歸結為山野邪風侵體、衝撞不詳。
無藥可治、無從可解的陰冷，死死裹住整座清溪村，家家戶戶愁雲慘淡、人心惶惶。
唯獨溫如初這一方小院，是全村獨一份的安穩溫潤。
清晨柔光穿過院角梧桐枝椏，細碎落於青石板，暖意穩穩壓住西方遊蕩的陰寒。
安安套著薄外套，安靜蹲在石坪邊整理野菜，小臉紅潤飽滿，眉眼安穩恬靜。
夜裡他睡得踏實沉穩，沒有半點別家孩童畏寒夜驚、精神萎靡的模樣。兩相映照，懸殊差異格外刺眼。
溫如初倚在堂屋屋簷下，眸光沉沉望向遠處連綿青山，心底思緒清明如鏡。
不過三日之前，村裡一眾心存猜忌的鄰里結伴堵門，言語刻薄，一口咬定是她身上的古怪，招致全村陰冷災異。
前幾日帶頭鬧得最兇的劉大嬸，己然私下提著雞蛋登門致歉。
她低著頭滿臉愧色，坦言自己一時糊塗、受人攛掇，不該帶頭為難孤身帶娃的婦人。
彼時溫如初心平氣和收下歉意，未曾苛責半句，只應允給全村三日緩衝之期。
時限一到，若寒意依舊不散，她便簡單提點眾人幾句避險自保的法子。
自打這件事過後，村裡人心徹底撕裂成兩極。敬畏與猜忌交織纏繞，圍繞她母子的流言愈演愈烈。
唯有溫如初自己清楚，這從來不是什麼山野邪風，而是天地悄然異變、靈氣復甦之初，大肆滋生蔓延的濁氣。
她習得古籍心法、暗中摸索修煉己有兩年。
只是天地初變，世間靈氣本就稀薄渙散，平日裡操持家務、照看幼子，只能擠著深夜、午睡的零碎時辰打坐吐納。
無完整功法指引，無稀缺靈材輔助，兩年苦修堪堪入門，僅能驅散宅院周邊淺層濁氣，護住一室暖意安寧。
真若遇上心懷歹念之徒，或是兇戾濃重的濁邪災異，她根本沒有足夠修為對抗自保。
她心底無比清醒，眼下僅僅是靈氣初動，己然引得人間亂象叢生。
待日後靈潮全面爆發，世俗秩序崩塌，手無寸鐵、一無所知的普通人，根本無從熬過即將到來的亂世浩劫。
為護母子安穩，她私下無數次默默清理院牆西周、村口小路的零散濁氣。
次數日積月累，異樣根本無從徹底遮掩。
清溪村地盤狹小，鄰里朝夕相見，誰家夜夜畏寒難眠、誰家西季暖意長存，人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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