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醫者有心，貪念無底
院外嘈雜聲一波波往院牆裡鑽，方才巷子裡閒聊抱怨的村民，有人攛掇著來找溫如初討藥，轉瞬就聚起十幾號人堵在門口，各色心思明晃晃擺在臉上。
有的人家老人孩子燒得躺不住，滿臉焦急無措；有的純粹跟著旁人湊熱鬧，想著能蹭一點是一點；
王嬸混在人群中間，心裡又愧又擰巴，前幾日剛躲在後山偷看、轉頭還在巷裡散播閒話
眼下自家孩子燒得抽搐，只能藏起心裡的攀比嫉妒，藉著全村人的難處，盼著能求來救命草藥。
一群人圍在院門前，沒人敢硬闖，嘴裡的話卻句句帶著理所當然的逼迫。
“如初，你懂化解寒氣的法子，快救救我家小寶，孩子燒得渾身抽，看著太遭罪了！”
“全村就你院裡不受濁寒侵擾，手裡肯定存著對症的草藥，不能看著我們一家家病倒不管。”
“大家都是鄰里，你總得勻些藥材出來，幫全村渡這一關。”
輕飄飄幾句說辭，裹挾著沉甸甸的道德綁架，壓得人喘不過氣。
安安緊緊攥住溫如初的衣角，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聽得明白，這些人前幾日還湊在一處揣測母親藏私、刻意為難，如今遇上病痛難處，反倒理首氣壯要母親包攬所有人的安危。
溫如初輕輕拍了拍孩子的手背，緩步走出院門，順手將兩扇木門合攏。
她不躲災禍，卻也清楚這群村民從來記不住教訓，先前反覆提醒囤貨備草、遠離濁窪之地，所有人只當耳旁風，等到濁毒侵入肌理染了怪病，才慌慌張張上門求助。
走到人群跟前，嘈雜聲瞬間歇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都等著她鬆口，拿出草藥分給家家戶戶。
張嬸從人群裡擠到前頭，主動隔開圍得最緊的幾個人，壓低聲音跟溫如初說：
“如今最重的就是王嬸家小寶，高熱反反覆覆，哭到最後連聲響都發不出來，實在熬不住。”
溫如初淡淡點頭，聲音平穩公允，不軟一分，也不冷一分：“我可以過去看看孩子。”
這話一齣，圍站的村民臉上立刻浮起喜色，有人當即迫不及待開口討要：“那正好，多帶些草藥，每家分上一點，大家身上的寒症也能緩解。”
“是啊如初，人人都難受，你索性一併幫襯了。”
喧鬧再次湧上來，心底的貪念蓋過了僅存的幾分愧疚。
溫如初抬眼緩緩掃過眾人，字字清晰，首接按住眾人不切實際的念想：“急症孩童、年邁無力自保的老人，我可以出手幫扶。
但凡手腳健全，先前不聽勸、心存僥倖不肯提前防備的成年人，我不會挨個兜底。”
一句話落，全場瞬間僵住。眾人臉上的喜色凝固在原地，不少人面露難堪，心裡暗自不服，卻沒人敢當眾頂撞。
王嬸從人群中間擠上前，臉色青白交錯，難堪得抬不起頭。
前些日子上山窺探、巷內散播流言，樁樁件件都是她挑起來的，可看著臥房裡奄奄一息的幼子，所謂臉面、攀比之心，終究抵不過為人母親的心慌。
她垂著腦袋，聲音乾澀沙啞：“如初，之前是我心思狹隘，亂嚼舌根，是我不對。只求你救救小寶，往後我再也不胡亂揣測你。”
她這番道歉只是被病痛逼出來的妥協，並非真正幡然醒悟，溫如初看得通透，卻沒有當場戳破，也不願揪著過往舊事計較。人性本就複雜，眼下能暫且收斂惡意，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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