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偷苗比照,束手無策
昨夜幾人在後山暗自私定造假藥的主意,第二日破曉,三人趁著漫天濃霧,悄悄摸進了藥圃。
天還沒大亮,後山山腳裹著一層厚重發白的濁霧,尋常人在邊上站三五分鐘,便頭暈胸悶、骨縫刺骨發寒,根本沒人願意靠近。
這片後山荒了幾十年,屬於全村集體荒山,無人開墾打理。前幾日經過村民口頭商議,暫時交由溫如初看管,鎮上蓋章的正式承包合同還未下發,權責未定。
山腳這片藥圃,是她新近才開荒翻整出來的。如今天地靈氣剛剛復甦,能壓制濁寒、醫治怪症的靈草本就格外稀罕。
早前她沒有專屬山地,只能趁早晚霧淡,沿著河灘、崖壁零星採挖,奔波整日也尋不到幾株。攢了許久,才移栽出寥寥幾類靈苗,分種在土畦之中。
各類靈草對症各不相同,孩童高熱、老人僵痛、成年人畏寒體虛,用藥皆有區分。地裡嫩苗剛紮根,極嬌嫩,稍碰便容易受損。
村裡三個遊手好閒的漢子,頭一晚在老槐樹下盤算許久,眼裡只盯著外來逃難之人願意拿粗糧、粗布換藥,滿腦子只想撈好處,壓根沒考慮藥性、劑量、對症這些關鍵。
他們心知明目張膽大量偷挖太過招搖,容易落得偷盜名聲,不敢張揚行事。
可三人根本分不清靈草與野草,辨不出細微差別。其中心思活絡的漢子便提議,悄悄挖一株成型靈苗做樣板,去外圍野草叢比照外形,照著模樣尋草仿冒。
三人蹲在畦埂邊,西下確認無人,折枝輕刨泥土,連根帶土挖出一株靈苗當做樣板,到坡地反覆比對。
這才分清靈草油潤厚實的葉片、細密白根,和野草單薄枯黃的根莖差別。
人心各異,用完樣板苗,三人做法也截然不同。
膽子最小的漢子怕留痕跡惹禍,比照辨認完,趁著霧濃,悄悄返回土畦,將靈苗原樣埋回坑中,踩實泥土、抹平痕跡。他並非心善,只是怕日後被查出,擔上偷盜的名頭。
剩下兩人私心極重,覺得不過一株小苗,未必會被發現,對照完畢首接將樣板靈苗塞進布兜藏起,暗自想著多一株真苗,便能多換些吃食。
隨後三人按著樣板在坡邊亂刨,攢了滿滿一兜青苗。大半都是無藥性野草,偶爾挖到近似靈苗,只看外形相似便一併收走,全然不懂品類、藥性之分。
折騰至霧色變淡、天光微亮,幾人躲在僻靜山坳清點,這才後知後覺慌了神。
他們只會認外形,壓根不會用藥。
三種心思瞬間拉扯爭執,誰也說服不了誰。
先前歸還樣板苗的膽小漢子率先打了退堂鼓:
“壞了,我們只認得長相,分不清哪種治孩童發燒、哪種治老人骨痛。如初每次分藥,都會仔細交代水量、熬煮時長、服用次數,半點不能錯。
我們一竅不通,萬一給外人亂吃,導致寒毒攻心、上吐下瀉,鬧出禍事我們擔不起,全村人也不會饒我們。依我看,全部丟回去,別惹禍上身。”
私藏靈苗、貪心最重的漢子滿心不甘,咬牙反駁:
“辛苦冒寒忙活一早,怎能說丟就丟?外頭求醫人心急如焚,我們低價換些粗糧,頂多藥效弱些治不好,未必會傷人。讓他們自己看著熬,真出事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居中搖擺的漢子只想甩鍋避險:
“首接丟掉可惜,自己售賣風險太大。不如悄悄轉手給之前眼紅如初、心裡不服的幾個婦人。
她們常和外來逃難之人打交道,真出問題由她們頂著,我們只賺點轉手好處。”
膽小避禍、貪心僥倖、圓滑自保,三種心思糾纏一處,幾人爭執不休,只顧算計利弊,全然沒察覺山道有人緩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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