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一張張面無生趣的鬼臉,陳普通氣勢十足地喊了一句,便喝得那整樹鬼臉一哆嗦,瞧著就像一陣風吹過驚了一樹的葉子。
“滾下來!”
喊完這一句,樹上的鬼臉陸續像一片片了無生氣的葉子從槐樹上脫落,露出原本深綠的葉子來。
陳普通瞧著槐樹的枝幹,大些的恐怕延伸出去了十餘米,乍看之下,三棵槐樹的面積與樹冠就像是三間屋子,那些綠色瞧著起碼有個七八十來平的屋子大小,著實震撼。
陳普通站在原地瞧,自這些鬼魂從樹上離開,周遭的氣溫逐漸變得陰冷起來。
她不語,只是默默數著。
正正好好三百六十個。
待到所有鬼魂全部站定,陳普通口中唸唸有詞,手裡的甩棍在地面輕點了三下,再次喊道:
“誰管事的?出來!”
民調局能人異士頗多,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和鬼說上話的。
鬼說的,自然叫做鬼話,聽起來尖尖細細,就像是人在嘟囔些什麼,先前嚇唬陳普通那幾句就是了,不過大多數鬼也就這麼幾句嚇嚇人,要交流很困難。
方才甩棍點那三下叫做開三路,陳普通嘟囔的則叫做開喉咒,民間也叫開喉法,是道家的一種手段。
有一種說法認為鬼魂無法說話是因為“閉吼塞音”,想要鬼開口,就得開其咽喉。正統步驟細說起來很是繁瑣,不過開了五感的她,一個咒便足夠了。
有了開喉咒,交流便順暢了。
聽了陳普通的喊話,那些瞧著面無表情的死人臉一個個面面相覷,隨後散開,打中間走出一個老者。瞧著身形,死時應該是蹣跚的年紀了,現在成了鬼,幾個呼吸就飄蕩了出來。
對方飄到陳普通身前三西米的位置,隨後朝她作了個揖。
陳普通掃了一眼對方的裝束動作,怕是死時距今己經許久了。
“大人喚我老槐便好。”
陳普通瞧瞧老槐,又瞧了瞧他身後那些鬼魂,皆是身穿壽衣,只不過制式、材質不一樣,很輕易就能判斷出死於不同的年代。
“都是山明村的?”她問。
“是,我等皆是山明村的村民。”老槐恭敬回答。
方才陳普通手裡那符籙可不是唬人的,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那符只是竄起點火苗,都感覺生疼。
“為什麼困在這裡?”陳普通又問。
“不知,村裡的規矩。”老槐回答得老老實實。
照他所說,山明村村民死後世世代代葬在村中的祖墳,一旦下葬便留在了村子裡再也出不去。山明村就算是有人去了外面,死後也要安葬在村子裡,落葉歸根是這裡的鐵律。
陳普通望了望群鬼:“其餘的呢?”
三百六十隻鬼,山明村出去的村民就有兩百多口,那麼些年下來,不止這一點。
聞言老者扭頭朝村子廢墟望了望,面上流露出一絲恐懼來:“回大人,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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