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號的聲音在密林裡聽起來極悶,跟被樹冠和霧氣兜住了一般,沉甸甸地壓在陳普通雙耳鼓膜。
兩怪物被號聲和鼓點一左一右擠在中間。
灰毛那隻往後退了半步,腳掌不斷擠壓腐土,看起來極為焦躁,地面被它的動作拉出兩條長長溝壑來。
青皮的則弓著背,兩條細長的腿微微彎下去,像是隨時要彈起來,那雙駭人的眼睛不斷在周圍人身上穿梭,想尋找個突破口。
“補位!”周和偉喊了一聲。
醫生和另一名幹員從側翼插上來,把兩個怪物往中間的空地又推了一丈。
打鼓的幹員手上沒停,木鼓的節奏從緩變急,像釘釘子一樣把兩隻怪物的退路一寸一寸釘死。
陳普通沒幹等指令,她己經把繩子在手掌上繞了兩圈,左手攥住繩頭,右手持繩圈,腰往下壓。
她盯著灰毛那條粗壯的腿,腳踝的位置,比人的粗了整整三圈,但繩圈是特製的,兩頭帶鐵釦,捆住之後能絞緊。
“左邊!”周和偉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
陳普通動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力氣大得碎石從鞋底崩出去,繩圈在她手裡甩出一個圓,套向灰毛的左腳踝。
灰毛低頭看見了她的動作,那條腿猛地往後一撤,陳普通的繩圈落了空,套進一叢矮灌木裡,她手腕一抖把繩子抽出來,第二圈己經甩了出去。
這一回她壓低了重心,繩圈貼著地面飛出去,正好勾住灰毛的腳掌後端,繩頭回拉的瞬間鐵釦咬住了繩體本身,環扣收緊,灰毛的左腳被纏住了。
灰毛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繩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雷低吼,抬腿想掙。
陳普通整個人被它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她的鞋底在土裡犁出一道溝,但她沒有鬆手,雙腿扎穩了,手背上的青筋繃起來,繩子被繃成一條首的線。
這是想拔河了,陳普通不怯。
姜往妹從另一邊繞過去,手裡攥著一根同樣的繩子。
只見她蹲在青皮身後兩丈遠的位置,往地上灑了一把褐色的粉末,粉末一落地,空氣裡瀰漫開一股辛辣嗆人的氣味,那青皮的眼睛猛地眨了兩下,步子亂了,原本正要往前彈跳的那條腿硬生生停住了。
“吹!”周和偉衝那個吹號角的幹員喊。
有些氣洩的號角聲又用力響起來,又低又長,那幹員一張臉己經憋得通紅,好似要滴出血來。
灰毛被號聲壓得肩膀往下一沉,陳普通趁它身形一頓的間隙,把繩子往自己這邊猛拽了兩下,繩釦順著腳踝往下滑了三寸,卡在了腳掌和跟腱之間的凹槽處。
“過來兩個人!”陳普通咬著牙喊。她力氣是大,就是腳下太滑。
周和偉和醫生同時跑過來,一人拽住繩子的一頭,三個人合力往同一個方向一扯。灰毛那隻被纏住的腳掌整個翻了過去,重心偏移,龐大的軀幹往側邊傾倒下去,砸在地上,樹幹和泥土齊齊一震。
“綁!”周和偉撲上去用另一根繩子捆它的另一條腿。
青皮那邊的情況沒那麼輕鬆。
它的速度太快,打鼓的號角對它壓得不夠狠,它左右晃了兩下,忽然矮下身子,幾個滾身逃離,隨後細長的手臂探出去,一把攥住了蹲在樹根旁邊的小男孩的衣領。
男孩連叫都沒叫出來,整個人被它從地上提起來,雙腳離了地,衣領勒住了脖子,臉一下就脹紅了。
。叉了劈得尖音聲的妹往姜”!手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