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時。瀋陽城外。
重炮二師陣地上,八十餘門重炮同時開火。
三十六門150榴彈炮、十二門210重榴彈炮、三十六門150重加農炮,八十四門重炮發出怒吼。
目標是南門偏西一段,據當地老鄉提供的情報,這一段十來年前垮塌過,當時的知府找人修繕,但上下貪墨,用的都是劣質材料。
炮彈落在城牆上,磚石崩裂,煙塵騰起。第一輪齊射,城牆表面被削去一層。第二輪,牆體出現裂縫。第三輪,裂縫擴大。
南門城樓在炮擊中坍塌,木樑和磚石飛上半空,但坍塌的範圍不大,也沒有形成良好的坡道。
四時三十分,東門、西門、北門方向同時響起喊殺聲。
但南門的炮擊沒有停。
吳佩孚在城南指揮所裡,看到城牆中段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但他沒有下令攻城,而是拿起電話,對重炮二師師長說:“炮擊不要停。現在豁口太小,不利於大軍衝鋒。”
十五分鐘後,南門城牆中段約兩百米寬的牆體整體垮塌,碎石堆成斜坡,直通城內。
“攻城!”
三十六師早已在城南戰壕裡待命。命令一下,步兵從戰壕裡躍出,沿碎石堆向城內衝鋒。第106團在前,第107團在後,第108團做預備隊。輕機槍隨班排進攻,重機槍架在陣地上,壓制城牆上殘餘的日軍火力。
各團步兵炮連推著步兵炮緊跟著衝鋒的隊伍,即時提供火炮支援。
日軍在城牆垮塌後試圖組織抵抗,但炮擊把南門附近的防禦工事全部摧毀,日軍士兵被震得耳鼻流血,趴在廢墟里抬不起頭。三十六師第106團衝上碎石堆時,只有零星的步槍射擊。
但剛衝過碎石堆,進入南門內的街區,就被彈雨壓住。
日軍在城內做了準備。南門內三百米的主街兩側,每一棟樓房都被改造成火力點。一樓窗戶用沙袋堵成射擊孔,二樓樓板鑿開,架設重機槍。街道正中挖了壕溝,壕溝後面是鐵絲網和地雷。十字路口堆著沙袋工事,三八式重機槍交叉封鎖。所有巷口都被堵死,只留射擊孔。
第106團衝進主街時,兩側樓房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從上下左右四個方向交叉射來,街道上沒有死角。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連被壓在街面上,傷亡過半。連長當場陣亡,剩下計程車兵趴在死人堆裡往回爬。
團長在缺口處看到這一幕,急令後續部隊停止衝鋒。他把情況報告給吳佩孚:“師長,日軍把南門內每條街都封死了。樓房改成了碉堡,我們的人衝進去一個連,全沒了!”
吳佩孚聽了,回頭對參謀長曹振說:“不能這麼打。日本人把城裡改造成巨型堡壘了,正面衝,有多少人都不夠填的。”
“要不要讓重炮師延伸射擊,把城裡犁一遍?”
“就這麼辦。但還是要讓各團的步兵炮連趕緊跟上,重炮打城裡,射擊死角很大,這些漏網之魚還是要靠小炮。”
接到火炮支援請求的重炮師,調整榴彈炮的射擊諸元,向城內延伸射擊。
第一發炮彈打中一棟三層的磚樓,二樓和三樓的機槍陣地被炸飛。第二發打中街對面的樓房,沙袋工事炸塌。
炮擊二十分鐘後,南邊主街兩側的樓房牆體崩塌,街巷裡的火力點被摧毀大半。
但靠近城牆的房屋還算完整,街口的工事也沒有受到明顯影響。
“步兵炮逐棟清理火力點,機槍手壓制敵人。”
吳佩孚也下令:“不要沿街走,從兩側院落打通牆壁往前推。”
106團立即改變戰術,等步兵炮將街口火力點清理乾淨後,不再沿主街衝鋒,而是一營在正面牽制敵人,其餘兩個營從兩側的院落和巷道里打洞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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