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只說給媽媽聽。」
我側過身把耳朵湊近，女兒壓低嗓門委屈地告訴我:「我怕他又拆壞!那個娃娃的頭還沒安牢，一拿起來就會掉!」
我拍了拍手，把兩個孩子的視線都叫回來。
「林硯，從現在開始，家裡公用的東西你都可以使用，但如果不小心損壞，必須馬上告訴我和姐姐，再親自想辦法補救，我會陪你一起修。知遙，從今天起，弟弟使用公用物品時你不用一直盯著，至於你自己的東西，如果他損壞以後確實不能恢復，只要要求合理又安全，你可以請他替你做一件事作為補償。」
林硯歪著嘴問:「姑姑，如果姐姐把東西弄壞了呢?」
「這條規則對你們都一樣。沒有得到物主同意，就損壞別人的東西，誰做的誰就要負責解決，還得認真道歉。」
兩個孩子都放鬆下來，又充滿鬥志地望著彼此，齊聲喊道:「成交!」
當天晚上，我便看見林硯撅著屁股拖地，女兒站在一旁監督:「說好要把整個客廳拖完哦，不許賴賬!」
林硯一邊拖一邊嘟囔:「你等著吧，下回我一定讓你把所有碗都刷了!」
女兒雙手叉腰笑出聲:「我才不怕呢!」
我終於放下心來。最難熬的磨合期，算是過去了。
幾天以後，女兒正在房間裡拼積木，林硯悄悄從門邊探出腦袋，視線牢牢黏在那些零件上，羨慕得不肯離開。
過了好半天，他才鼓起膽子，小聲地問:「姐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搭?」
女兒認真看了他一眼，隨後點頭:「可以，不過這次你要按我說的做，已經搭好的地方絕對不能碰倒。
」
林硯飛快地點頭。
屋裡再沒有爭吵聲，只有兩顆小腦袋挨在一起，一個安排步驟，一個尋找零件，四隻小手合作著壘起一座半人高的城堡。
最後一塊積木扣上時，林硯興奮得滿臉通紅，拉住我的手去看城堡:「姑姑快來看，這扇大門是我搭出來的!」
他眼睛裡盛滿了得意，那是親手創造東西以後才會有的滿足和快樂。
女兒笑眯眯地誇他:「弟弟今天特別棒!找零件幫了我好多忙!下一次，我們再拼那艘宇宙飛船!」
林硯當即跳起來歡呼:「太好啦!」
......
一個暑假很快過去，女兒和林硯真正成了朋友。
要離開的時候，林硯拉著姐姐不肯鬆手:「姐姐，我下個月還要來住!」
女兒眼圈也有點紅，卻還是笑著答應:「好呀，下個月再見!」
林硯回家以後，女兒靠在我身邊問:「媽媽，我現在覺得有弟弟也挺好，但我又沒有那麼想要一個弟弟。我這樣是不是不乖?」
她這句話像根很細的刺，扎進我心裡。那所幼兒園留下的影響，原來還沒有徹底消失。
我握住女兒的手，溫聲告訴她:「遙遙，世上有許多不同的家庭，有些人選擇不生孩子，有些人只養一個，也有人，擁有幾個孩子。女孩從來不靠弟弟證明自己。就像咱們家，媽媽有你一個孩子已經很幸福，你本來就沒有弟弟。可你始終是媽媽最珍惜的寶貝，也是我眼裡最好的孩子，這跟有沒有弟弟完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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