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旁零散站著四道身影，人人滿身塵土、衣衫破損，戰術裝備殘缺不全，頭盔丟失、護甲開裂，槍械槍身佈滿磕碰痕跡，垂在身側無力下垂。
四人站姿鬆散佝僂，沒人交談，沒人警戒，只是呆呆望著遠方空曠的原野，身形透著難以掩飾的麻木與頹然。
往日外勤小隊的緊繃凌厲、規整姿態蕩然無存，只剩極致的疲憊與茫然。
【曙光城】與【光輝城】同屬兩大人類核心庇護所，城獵者小隊常年外勤作業，彼此多有照面，算是災變之後為數不多的同類戰友。
裝甲車緩緩減速，穩穩停靠在匝道一側，後方兩臺重卡同步駐車熄火。
【劉隊】推門下車，邁步朝著四名曙光城隊員走去，布魯斯、大壯、莉莉絲緊隨其後，其餘隊員留守車輛，保持基礎警戒。
走近之後，眾人看得更加清晰。
這四人本該是九人編制的標準城獵外勤小隊，如今只剩半數不到，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濃重的疲憊，眼底佈滿血絲，肢體動作僵硬遲緩，連最基礎的眼神聚焦都顯得格外費力。
帶隊的王隊劉隊認識，災變初期便活躍在外勤一線，身手硬朗、行事果決，是曙光城公認的資深外勤隊長。
可此刻的他，脊背微微佝僂，眉眼麻木，周身沒有半點往日的殺伐銳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老王。”
劉隊走到他身前站定，語氣沉穩，“外勤任務折損這麼嚴重？”
王隊緩緩抬眼，目光聚焦了好幾秒，才勉強認出來人。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沒能擠出半點笑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又迅速垂下眼簾。
大壯從揹包裡拎出兩箱未拆封的純淨水、幾袋真空麵包和壓縮能量棒，默默遞到四人面前。
莉莉絲順勢掏出四支未拆封的香菸，一一分發，又抬手幫幾人點燃。
明火燃起的瞬間，四名隊員僵硬的指尖微微鬆動，低頭湊近火苗深吸一口，滾燙的煙氣入肺，才勉強從麻木的狀態裡抽離出一絲神采。
短暫的休整補給過後，劉隊再次開口，聲音平緩，不帶壓迫感。
“到底出了什麼事？整片區域的畸變體潮，我們半小時前已經從【臨江城】區突圍，城區怪物大多滯留在城內，不該追襲至此，你們怎麼會損失這麼慘重？”
王隊指尖夾著香菸，菸灰靜靜燃落，掉落滿地細碎灰燼。
他全程沉默不語，只是緩緩搖頭，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無力。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出聲，嗓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木質表層。
“沒什麼。就是感覺……我們頂不住了。”
簡單一句話，沒有激烈的情緒，沒有誇張的控訴，卻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在場的光輝城隊員皆是一愣，彼此對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災變兩個月以來，人類始終在被動求生、艱難抵抗，哪怕遭遇慘烈傷亡、絕境突圍，也從未有資深外勤隊長說出這般頹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