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剛剛透過宿舍樓道的窄窗，在地面投下幾道灰白的光斑。
劉隊一夜未眠，眼底佈滿血絲，胸口堵著一團散不去的火氣。
強化藥劑分配的不公，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不吐不快。
他換上規整的作戰服，連早飯都沒吃，徑直朝著軍情處倉儲中心大步走去。
倉庫區依舊是那副忙碌景象，工人們麻木地搬運著貨物，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混合氣味。
劉隊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踏上中央那座冰冷的金屬觀景平臺。
王主管正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慢悠悠地用小勺攪動著杯裡的速溶咖啡，見到劉隊火急火燎地走上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王主管。”
劉隊的聲音壓抑著怒火，顯得有些發沉。
王主管放下咖啡杯，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臉上掛著官僚式的假笑：“喲，劉隊，這麼早啊。怎麼，昨晚沒休息好？看你這臉色，跟剛從疫區死人堆裡爬出來一樣。”
劉隊懶得跟他兜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王主管，我就是想來問問，強化藥劑的分配名單，為什麼我們城獵者小隊一個名額都沒有？”
聽到這話，王主管臉上的假笑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不耐煩。
他身體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椅背裡，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打量著劉隊。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就為這個？”
王主管嗤笑一聲，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熱氣，“劉隊啊劉隊，你是不是在外頭跟那些沒腦子的畸變體打交道打多了，把腦子也打沒了？”
“你什麼意思？”
劉隊雙拳緊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
“什麼意思？”
王主管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咖啡濺出來幾滴，“意思就是，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質問我？”
他的聲音不大，但倉庫裡嘈雜的背景音彷彿消失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扎進劉隊的耳朵裡。
“我們城獵者小隊，哪次任務不是衝在最前面？哪次不是拿命換回來的物資？憑什麼連城防軍那些天天在城裡曬太陽的兵都能分到，我們連個屁都聞不著！”
劉隊的火氣再也壓不住，聲音陡然拔高。
王主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臉上滿是嘲弄：“憑什麼？就憑人家是正規軍！就憑人家會拍馬屁！你們呢？就會傻乎乎地去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劉隊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劉隊的胸口，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我告訴你，老劉，這世道就這樣。在我這嚷嚷有什麼用？”
王主管頓了頓，看著劉隊氣得發抖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我再告訴你個事，讓你死心。不止城防軍，連我都分到了一支。怎麼，不服氣？不服氣你去跟陸總說啊！”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隊緊繃的神經。
他盯著王主管那張肥胖油膩的臉，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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