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站在申城戲劇學院的大門口,看著門頭上那幾個鍍金的大字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具身體的原主在這裡度過了四年時光,記憶裡那些練功房的汗水、宿舍裡的泡麵味,一幕幕地浮上來。
彷彿昨天才發生過。
他掏出原主留下的學生證,在門衛處做好登記,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拎著一個簡單的旅行包走進了校園。
梧桐大道兩旁的樹葉剛開始泛黃,偶爾有一兩片打著旋兒落在人行道上。
遠處操場上傳來幾個男生踢球的呼喊聲,聲音在空曠的空氣裡飄得很遠。
三三兩兩的學生從他身邊走過,有的抱著劇本邊走邊背詞,有的騎著共享單車匆匆趕去排練廳,沒人在意這個戴著墨鏡、步伐悠閒的年輕人。
他沿著主幹道慢慢往前走,路過圖書館門口那尊半身銅像時停了一下。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每次期末考試前,總有人偷偷跑來摸銅像的鼻子,說是能保佑不掛科。
如今銅像的鼻尖已經被摸得鋥亮,在陽光下反著光,也不知道這迷信到底靈不靈。
偶爾有人從他身邊經過時多看他一眼,也純粹是因為他身形挺拔、氣質出眾。
有個女生在擦肩而過後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句“你看剛才走過去那個男生,好帥啊”。
同伴回頭看了一眼,贊同地點了點頭,但也沒有多看,畢竟申戲裡好看的男生實在太多了,要是見一個就激動一次,早就累死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該去找楊自清了,再不去的話以楊老頭那個暴脾氣,怕是要拎著棍子出來抓人。
他整了整襯衫領口,朝辦公樓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嘴角卻始終掛著一絲笑意。
也不知道老頭子見到他,第一句話是先罵他一頓,還是先給他一個擁抱。以楊自清的性格,大機率是前者。
楊自清這會兒正坐在辦公室的棋盤前,手裡捏著一枚黑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棋盤對面坐著他的老棋友,兩人從午休開始就殺得難解難分,茶水續了好幾壺。
此刻棋盤上黑子已被逼入絕境,老劉剛走了一手妙招,正洋洋得意地靠在椅背上,端著搪瓷杯吹著熱氣。
“將軍,絕殺!老楊,你輸了,哈哈哈!”老劉笑得中氣十足。
楊自清盯著棋盤看了好幾秒,忽然把棋子往桌上一擱,大手一揮。
“不算不算,剛才我大意了,沒看到你那步馬後炮。再來再來,三局兩勝,這局不算!”
“你都悔了多少步了,還三局兩勝?這都第五局了!”老劉笑罵道,但還是伸手去收棋子。
兩人正要重新擺盤,老劉忽然注意到楊自清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襯衫戴著墨鏡,站姿隨意,正低頭看著棋盤,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也不知道這人站了多久,他和楊自清竟然誰都沒有察覺。
“哎?你是哪個班的?怎麼跑到行政辦公室來了?”老劉問道。
楊自清聞言,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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