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了好幾個來回,楊自清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算是勉強接受了道歉。
周奕見老頭子臉色稍霽,知道自己今天不出點血是走不出這間辦公室了。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讓楊自清把幾塊黑板搬過來。
楊自清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屁顛屁顛地指揮幾個學生把黑板抬過來,小心翼翼地靠在辦公室牆邊排成一排。
周奕拿起粉筆,把《菊次郎的夏天》和《卡農》的完整譜子全部默寫了出來。
寫完最後一個音符,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一看,楊自清已經站到了辦公室正中央。
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像極了一條看到肉骨頭的大金毛。
周奕看著楊自清那副喜滋滋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老師,您慢慢欣賞,我先走了。再不走,龍允兒該等急了。”
楊自清頭也不抬地衝他擺了擺手,嘴裡唸叨著“去吧去吧”,目光像粘在了黑板上似的,拔都拔不下來。
周奕去女生宿舍樓下接了龍允兒。
她只背了一個雙肩包,手裡拎著一個小行李箱,站在梧桐樹蔭下等他。
午後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隨風輕輕晃動。
周奕靠在高鐵座椅上點開宋知意的微信,報備了一聲。
“人接到了,明天帶回公司。另外幫忙安排一間單人宿舍。”
宋知意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利落,兩個字——“收到”。
與此同時,周奕並不知道,申戲的校園論壇已經徹底炸鍋了。
事件的起因是楊自清發的那條朋友圈,被好事的學生截圖發到了各大音樂學院的官方論壇上。
這條截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各大音樂學院的學術圈裡引發了連鎖反應。
下午,幾輛黑色商務車幾乎同時停在了申戲校門口。
幾個西裝革履、頭髮花白的校長和系主任從車上下來,在門口互相碰了個正著。
原本還客客氣氣寒暄著,可當他們走進教學樓走廊,看到那幾塊已經被楊自清用玻璃框裱好掛在牆上的黑板時,氣氛瞬間就變了。
一個老教授激動得臉都紅了,指著其中一塊黑板說《卡農》的和聲結構有多精妙,這種原稿應該放在專業音樂學院的研究室裡供學者分析。
另一位體態微胖的院長揹著手踱到另一塊黑板前,幾乎要把臉貼到玻璃上,嘴裡唸唸有詞地說這音符寫得多有靈性,放在申戲實在是浪費。
幾個人爭得面紅耳赤,郭校長乾脆伸出雙臂擋在黑板前面,說這是小奕留給我們星音的,誰也別想動。
趙校長冷笑一聲,說他這是想獨佔學術資源,違背學術共享原則。
兩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旁邊的院長們各自站隊幫腔,走廊裡活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最後還是王建國校長親自出面,保證會公平合理地安排學術交流活動,然後讓人把那幾塊黑板抬進了帶溫溼度控制的學校展館,這才勉強平息了這場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