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北境，風雪連天。
鵝毛般的大雪被狂風捲著，狠狠砸在連綿十里的黑色牛皮大帳上。
中軍主帳內，幾個巨大的青銅炭盆燒得通紅，把帳篷裡的溫度烤得有些灼人。
鎮國大將軍霍戰穿著一身單衣，盤腿坐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
他今年四十歲，身上縱橫交錯著十幾道刀疤，光是坐在那裡，就像一頭隨時會擇人而噬的猛獸。
桌案上，放著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羊皮卷。
那是京城暗線用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報。
副將王彪站在下首，激動得來回踱步，手裡的鋼刀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大帥!天賜良機啊!”
王彪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您看看那密報上寫的什麼!京城那小皇帝瘋了!”
王彪指著桌上的羊皮卷，唾沫星子橫飛。
“三十萬流民聚在十里坡，他居然不動用京營鎮壓，反而把國庫的錢全都拿出來，給流民發什麼三十文日結的工錢，去修那個什麼撈子摘星樓!”
“這還不算完!暗線說，昨天晚上，皇帝抬了十幾個大箱子的內庫珍寶，全砸在貴妃娘娘的床上!揚言不戴就殺頭!”
王彪湊到霍戰面前，壓低了聲音，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大帥，國庫空虛，流民圍城，皇帝還這麼荒淫無道!這就是標準的亡國之兆啊!”
“咱們邊軍三十萬兄弟，在這苦寒之地吃冰咽雪，他皇帝老兒在京城拿著咱們的軍餉泡女人!”
王彪猛地單膝跪地，抱拳拱手。
“大帥!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願為先鋒!打出‘清君側、誅奸臣’的旗號，咱們直接帶兵殺入京城!到時候，這大乾的天下，還不是您說了算!”
大帳內只有炭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霍戰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羊皮卷，視線死死地盯在上面的幾個字眼上。
“三十文日結”、“麓山”、“兩百萬兩”、“木貴妃”。
霍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
兩下。
隨著敲擊聲，霍戰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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