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霜殿。
陳安癱在柔軟的龍床上，手裡捏著一顆剝了皮的西域葡萄。他沒往嘴裡送，而是煩躁地捏碎了，紫紅色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陸炳這個王八蛋。”
陳安罵了一句，抓起旁邊的明黃絲帕擦手。
本來指望林清正那條瘋狗去兵部侍郎府上鬧一場，把京城的三萬精銳逼反。結果那老東西拿著尚方寶劍連個水花都沒砸出來，就被陸炳三言兩語給按住了。
現在軍方不僅沒亂，反而對朝廷更加警惕。他想透過激化將相矛盾來亡國的路子，硬生生被堵死了。
更讓他憋屈的是，派去江南買木頭的兩百萬兩銀子，至今沒看到江南造反的動靜。
這皇帝當得太難了。
“陛下。”
門外傳來一個小太監顫巍巍的聲音。
“蘇貴妃在殿外求見，手裡端著熬了三個時辰的參湯。奴才們......不敢攔。”
陳安翻了個白眼。
這妖女又來幹什麼。自從上次刺殺自己，被自己無視之後，這女人就老實得像鵪鶉一樣。今天怎麼突然主動上門了？
“讓她進來。”
陳安坐起身，靠在床柱上。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
蘇玉穿著一身輕薄的紫紗羅裙，手裡端著一個青瓷燉盅，蓮步輕移地走進來。腳踝上的赤金鈴鐺發出細碎的響聲。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算計。
蘇玉把燉盅放在桌上，轉身對著陳安盈盈下拜。
“臣妾參見陛下。”
“大半夜的，端著湯到處跑，你那大燕復國軍的餘孽不抓緊時間去造反，跑來給朕獻什麼殷勤？”
陳安毫不客氣地戳破她的身份。
蘇玉後背僵直。
她死死扣住掌心，強迫自己不露出破綻。這個男人太可怕了，所有的底牌在他眼裡就像透明的一樣。孤狼斷了聯絡，大燕在京城的勢力被連根拔起。她現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這個貴妃的身份。
她必須主動出擊，引導這個暴君下達更加荒唐的亂命，從內部瓦解大乾。
“陛下說笑了。臣妾生是大乾的人，死是大乾的鬼。”
蘇玉站起身，走到床邊，端起一碗盛好的參湯遞過去。
“臣妾今夜來，是有一件關乎大乾國本的大事，想要勸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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