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颳過太和殿的飛簷，帶著哨音在宮牆裡打轉。
大燕諜報網留在京城的最後一枚死棋，此刻正趴在皇帝寢宮的琉璃瓦上。他肚皮緊貼著冰涼的瓦片，整個人縮成一團。身上那股酸臭的泔水味被風一吹，直往鼻孔裡鑽。
為了躲避東廠那些像瘋狗一樣的番子，他在御膳房的泔水桶裡泡了整整三天三夜。
大燕的三百萬兩白銀折在大乾了，諜報網也全軍覆沒。他來之前，大燕皇帝下了死命令，哪怕拼掉這條命，也必須把大乾皇帝的腦袋帶回去。
刺客像一隻大壁虎，順著屋脊無聲無息地往下摸。
他探出半個腦袋，看向下方的院子。
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巡邏的禁軍影子都找不著。反倒是幾處廊柱下，站著幾十個穿著粗糙皮甲的女人。這些女人手裡拿著木棍和破木盾，正東倒西歪地靠在牆根打瞌睡。
刺客在心裡盤算。
大乾的防備已經空虛到這步田地了？連禁軍都調去城外防流民，居然用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宮女人來守夜。大乾皇帝就算再自大，也不至於把命開玩笑。這擺明了是一齣空城計。
只要避開這些女人，寢宮的大門就等於對他敞開。
刺客反手摸向腰間。
他拔出那把抹了見血封喉蛇毒的短刃。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從屋簷上彈射而出，像一隻撲食的夜鷹，直奔寢宮那扇半掩的雕花窗戶。
就在他腳尖快要觸及青石板的那一秒。
頭頂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上，傳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三張沾滿黏稠桐油的粗麻大網，毫無徵兆地從樹冠裡兜頭罩下。
刺客連揮刀的動作都沒做完，就被這三層大網結結實實地裹在中間。巨大的慣性帶著他重重地砸在地磚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敵襲!都別睡了!結陣!
木清婉提著一柄未開刃的橫刀，從不遠處的假山後面大步跨了出來。她腳下的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院子裡的幾十個妃嬪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
她們先是愣了一秒，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一群嬌滴滴的女人提著木棍，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亂竄。
慌什麼!按白天練的站位!
木清婉一腳踹在一個正要往回跑的貴人屁股上。
沈金多多，你帶人頂上去!封死他的退路!
沈金多多腿都在打閃。她死死抱著那把兩尺長的純金算盤，咬著牙往前衝。
讓開!我砸死他!
沈金多多閉著眼睛，舉起手裡那把十幾斤重的金算盤，直接順著網眼砸了下去。
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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