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光前引兵折返蘭封駐紮,隊伍剛安頓妥當,護送朱家姐妹的孔興貴一行人,便在半路遇上了前來接應的衛兵,當即順勢將朱氏姐妹送至蘭封。
孫光前見狀,上前重重拍了拍孔興貴的肩膀,朗聲笑道:“行,表現不錯。雖說你沒上前線參戰,這一次的功勞也少不了你,我特意給你們留了些繳獲的武器彈藥,下去休息吧。”
孔興貴當即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軍禮,滿臉喜色道:“多謝師座栽培!”
可這份安穩日子沒過幾天,孫光前就被軍部急令匆匆召去。
軍部之內,軍長石友三目光掃過麾下三位師長及一眾高階軍官,手持軍令沉聲說道:“如今接到總司令命令,命我部即刻整備,配合北伐軍進攻山東。這次總司令對我還算優待,允諾打下山東後,令我部就地駐防,你們這次都給我打猛些,到時候論功行賞,人人都能分塊好地盤!”
一眾軍官聞言,臉上紛紛露出喜色,唯獨孫光前表面陪著笑,心底卻暗自暗罵:王八蛋!好不容易歇了幾日安穩日子,又要打仗!搶地盤得利最多的是他,萬一損兵折將,耗的全是我的家底!
可他不敢有半分違抗,石友三向來心狠手辣,忤逆他絕無好下場。孫光前只得壓下滿心怨懟,拍著胸脯朗聲表態:“請軍長放心!我們第七師一定充當先鋒,全力作戰!”
石友三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嗯,第七師一直是咱們第五軍的拳頭部隊,這次好好幹,放心,絕不會虧待你!”
回到自己的師部,孫光前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朱鳳霞緩步走上前,語氣溫柔關切:“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孫光前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煩躁:“又要打仗了,你才剛到這邊,軍令就緊跟著下來了。此番要開赴山東,真是半點清閒日子都沒有。”
他眼珠微轉,沉吟片刻,接著開口:“這次去山東,擺明了是場硬仗,你就別跟著我去遭罪了,安心和你妹妹留在這兒。還有你表哥孔興貴的獨立營,我也必須帶走,軍長已經下了死令,三個師的主力悉數開赴山東。等我在山東站穩腳跟,安頓妥當,再派人把你們姐妹接過去。”
朱鳳霞臉色微微一變,眼底泛起幾分委屈,輕聲嘆道:“好不容易過來,你轉眼又要走了。”
孫光前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也不想如此,可軍令難違。”
話音剛落,便有衛兵快步進來,立正朗聲稟報:“師座,孔營長到了!”
孫光前緩緩鬆開朱鳳霞,沉聲道:“讓他進來。”
孔興貴推門而入,抬手規規矩矩敬了個軍禮,臉上堆著熟稔的笑意,開口道:“師座,您開完會回來了?情況怎麼樣?”
孫光前抬手示意,淡淡說了句:“坐吧。”話音剛落,他便沉沉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地開口,“可不是什麼好訊息,石軍長剛接到總司令的命令,命咱們全師即刻集結,即刻開赴山東。”
孔興貴剛要落座的身子猛地一頓,瞬間又挺直腰板站得筆直,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脫口而出:“太好了!能殺回老家去,可比在這兒耗著強百倍!”
可話一齣口,他瞥見孫光前沉鬱的臉色,立馬收斂了幾分激動,連忙補道:“師座放心,山東地界我老孔熟得不能再熟,這一仗,就讓我的獨立營打前鋒!”
孫光前當即瞪了他一眼,沉聲呵斥:“淨說瘋話!你如今跟我是一條船上的自己人,這種打頭陣玩命的差事,我能讓你去衝?”話鋒稍緩,他又接著說道,“只是此番開赴山東,局勢不容樂觀。鳳霞這些天也跟我念叨了你的情況,你也快三十好幾的人了,混到如今才是個營長,實在說不過去。這次回山東,你好好表現,我尋機提拔你做團長,平日裡多長點心眼,別總莽莽撞撞的,明白嗎?”
“是!”孔興貴猛地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有力,“請師座放心!您的意思我全懂!這次回山東,您就瞧我的表現!那邊我還有不少老兄弟,定然不會讓您失望!”
孫光前微微頷首,繼續吩咐:“這次回去,我給你獨立營補充一批彈藥,之前剿滅樊中秀繳獲的兩門迫擊炮,也盡數撥給你們。還有收攏過來的那幾個炮兵,你去軍需處領走,對他們客氣點、上心點,讓他們踏踏實實出力打仗。”
孔興貴頓時樂得合不攏嘴,連連拱手道謝:“多謝師座栽培!您放心,我這就去辦!”他轉頭飛快瞥了一旁的朱鳳霞一眼,隨即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孔興貴本就是軍營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子,最懂如何安撫人心。那幾個從樊中秀部俘虜過來的炮兵中,領頭的班長朱五頗有幾分本事,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兵痞,兩人一碰面,便彼此看透了對方的心思。朱五當即拍著胸脯保證:“營長放心,往後弟兄們必定全力聽命,您就看我們的實際表現!”
孔興貴也十分爽快,除了擺酒肉款待,還私下給了幾個炮兵實打實的好處,一番籠絡下來,眾人皆是心滿意足,場面一團和氣。
這一回,石友三是徹底豁出去了,麾下第六、第七、第九三個師幾乎傾巢而出,僅在臨灃一帶留下少量後勤留守部隊,整支大軍氣勢洶洶,直撲山東地界。
不得不說,石友三練兵著實有一套,他的部隊向來是西北軍的精銳拳頭力量,馮玉祥麾下那些難打的爛仗、硬仗,多半都交由他來打。此番大軍攻入山東,勢如破竹,徑直將張宗昌的部隊打得潰不成軍、節節敗退。張宗昌走投無路,只得倉皇逃奔大連,隨即通電下野,徹底退出山東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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