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摳與半仙藉著一七一師的名頭出面交易，聯莊會的人果然沒有半點疑心，槍支交割得十分順利。尤其是那挺修整一新的ZB26輕機槍，更是讓對方愛不釋手，反覆摩挲打量。
此番交易，老摳特意折中議價，只收了半數銀錢，餘下一半換成了兩頭肥豬和大批糧食。聯莊會樂見其成，乾脆利落地完成了全部交割。
手裡落了現錢，老摳也變得格外大方。他帶著二十幾個參與此事的兄弟進城，在鎮上好好大吃了一頓，反覆叮囑所有人嚴守口風，不許對外吐露半個字。之後又置辦了不少菸絲分給眾人，徹底安撫好了一眾弟兄。
一行人返回連隊，老刀親自動手宰殺了兩頭肥豬。寒風蕭瑟的軍營裡，立刻飄起濃郁的肉香，一鍋豬肉燉大蘿蔔咕嘟咕嘟翻滾，熱氣騰騰。補充團計程車兵們難得吃上一頓葷腥，個個喜笑顏開，吃得滿嘴流油、酣暢淋漓。
其實王漢川早已將整件事悄悄告知了孟玉虎，他全程看在眼裡，並未出聲阻攔。
待眾人散去，老摳揣著一條新買的香菸，湊到孟玉虎身前，滿臉堆笑遞了過去：“長官，特意給您置辦了條煙。”
孟玉虎隨手接過香菸，神色淡然，沉聲問道：“事情辦得乾淨？沒留下什麼尾巴吧？”
“絕對乾淨！長官您儘管放心，半點紕漏都沒有！”老摳連忙連連應聲，語氣篤定。
孟玉虎微微頷首，恰逢王漢川掀簾走了進來。他拆開剛收下的整條煙，隨手丟過去兩包，王漢川抬手穩穩接住。
一旁的老摳壓低聲音上前請示：“長官，這次交易還餘下不少大洋，您看該如何安排？”
孟玉虎淡淡點頭：“先存你那兒保管。”
老摳頓時喜上眉梢，衝王漢川會意地遞了個眼神，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王漢川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緩緩開口勸道：“團長，您也看開些。世道早就和從前不一樣了，換做以前，我斷然不會同意這般做法，可現下境況不同，老摳他們也是一片苦心，為著兄弟們著想。”
孟玉虎輕輕頷首：“我心裡清楚，他們都是跟著我的老弟兄。”
話音剛落，梁國才掀門走進來，笑著打趣：“團長，方才大夥吃肉，我怎麼沒見您多嘗幾口？今晚的豬肉燉蘿蔔可是實打實的香。”
孟玉虎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香菸：“你也拿兩包去。都是自家兄弟，哪裡用得著這般見外。”
梁國才本就是老煙槍，聞言心中一喜，毫不客氣地上前抓起兩包煙揣進兜裡，咧嘴笑道：“那我可就多謝團長了！”
跟著孟玉虎眾人朝夕相處數月，這位原粵軍一五九師的排長，早已聽得懂山東話，彼此交流全無隔閡，溝通順暢無礙。
渡口岸邊，幾道刺眼的土黃色軍裝一晃而過。
身旁新兵瞬間繃緊身子，壓著顫巍巍的低音提醒：“排長，鬼子來了！”
二蛋微微探出半顆腦袋，吐掉嘴裡嚼得發澀的草根，眯眼掃向岸邊。
一、二、……寥寥數人。
二蛋左右掃了一圈，壓低聲音沉聲叮囑：“誰都不準擅自開槍，聽明白了？來的只是鬼子偵察兵，你們這群愣頭青不懂門道，我可是打過硬仗的。都盯緊這幫傢伙，別暴露陣地！”
交代完，他一矮身，順著交通壕快步奔往二線指揮所。
老刀正和幾個老兵在指揮所內閒聊吹牛，二蛋一把掀開布簾，高聲通報：“營長，鬼子露面了！”
指揮所裡幾人聞聲一驚，當即站起身。老刀伸手摘下牆上那架望遠鏡舉到眼前：“來了多少？”
“眼下看清的只有二十幾人，看裝束是鬼子偵察小隊。”
老刀立刻彎腰示意身後眾人：“全都把鋼盔戴好，鬼子槍法刁鑽，當心被一槍掀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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