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上的守軍士兵遙遙望見白旗，揚聲喊道：“過來吧，這邊不開槍。”
馬小五扭頭對著身後兩名日軍士兵叮囑：“你們就在原地等候，我過去交涉。”
說完便一溜小跑跑上前去，湊到孟玉虎跟前，滿臉堆著討好的笑意：“長官，您是不知道，我回去磨破了嘴皮子，好說歹說，才勸得小澤大隊長答應了您的條件。東西我都帶來了，您過目。”
他當即開啟隨身包袱，攤在桌上。金光銀光錯落鋪開，一尊小金佛、赤金燭臺和幾隻銀碗赫然擺在眾人眼前，看得在場眾人眼前一亮。
孟玉虎對金銀器物的價值不甚瞭解，轉頭看向李營長：“你瞅瞅，這些東西夠不夠五百大洋的數。”
李營長湊近打量幾眼，也拿不準虛實，皺眉道：“這玩意兒我也摸不準底細。”
馬小五連忙搶著開口，一副殷勤討好的模樣：“幾位長官放心，我絕對是向著咱們這邊的！我悄悄糊弄了小澤，這批物件拿去變賣，最少值八百大洋！若是差一分，您儘管把我眼珠子摳了！我好歹也是中國人，這就是誠心交個朋友。”
李營長聞言冷聲一斥：“你個狗漢奸！跟著日本人助紂為虐的時候不想著自己是中國人，這會兒就認祖宗了？”
他隨手掂了掂包袱裡的金器，沉聲道：“暫且信你一次。槍和子彈呢？”
馬小五連忙陪著小心說道：“長官給個情面，按規矩來。您先送回一具屍體，我立馬讓他們把物資送過來，絕不耍賴！”
孟玉虎微微頷首：“就按他說的辦。”
李營長當即下令：“去找個木箱，裝一具鬼子屍體送過去，咱們做事講究言而有信。”
“收到！”老狗高聲應下，轉頭招呼，“二迷糊、老四，趕緊幹活！”
兩個小兵方才各得了一塊大洋的賞錢，心裡正歡喜，聞言立刻捂著鼻子上前，將其中一具日軍屍體裝入木箱，跟著馬小五抬往兩軍中間的空地。
對面日軍見狀，先遞出了一千發子彈，由兩名小兵抬回己方陣地。
確認彈藥無誤後，二人再次折返，抬出第二具屍體送過去，四名日軍這才將十支三八式步槍盡數交割完畢。
整場物資、屍體的交換，至此徹底完成。
馬小五賠著笑臉哈腰道：“長官，事情辦妥了，我就先退下了。”
孟玉虎看著他，淡淡點頭，壓低聲音提醒：“往後少替日本人賣命。你好好想想，一旦日軍潰敗撤走，你最後落得什麼下場。”
這話直戳要害，馬小五臉色驟然一變，心頭又懼又慌，不敢多言，只低低應了一聲，垂頭喪氣、蔫蔫地轉身離去。
孟玉虎隨手拿起一支三八式步槍，咔噠一聲拉開槍栓，仔細查驗一番。槍身雖非全新，卻也有六成成色，保養得還算不錯。
一旁的李營長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試探道：“孟科長，您看這麼辦行不行？十支步槍和一千發子彈，咱們照常上報入賬。至於那些金銀器物，咱們就壓下不報了。回頭變賣換成大洋，一來給營裡弟兄們改善伙食、貼補用度，二來……剩下的咱們再另行安排，您懂的。”
孟玉虎久在軍中，自然懂營裡這點不成文的規矩。他抬眼掃了一圈，在場的軍官、士兵全都眼巴巴看著自己，滿心期待。
他淡淡一笑，故作坦蕩開口：“哪有什麼別的東西？日本人這次交換，就只有十支步槍、一千發子彈而已。”
話音落下，李營長瞬間心花怒放，臉上笑開了花，當即高聲道：“孟科長敞亮！從今往後，您來咱們一營，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弟兄們都記牢了沒有？”
老狗與李德勝齊聲應聲，語氣利落乾脆：“是！孟長官當然是自己人！”
李營長當即高聲安排防務：“李德勝，你帶人留守陣地，嚴防日軍暗中偷襲！老狗，好好帶隊盯緊各處崗哨！”
話音落下，他壓低聲音對著二人補了一句：“放心，你們的好處，一分都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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