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太爺退功之後,趙老蔫的日子反倒過得比從前輕鬆了些。
來求的人少了,大事都推了,小來小去的找東西、安神符之類的他還能應付。
沒事的時候他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左手搭在膝蓋上,每天試著抬一抬。開始抬不起來,後來能微微動了,再後來能握緊拳頭了,雖然還是沒力氣,但好歹有了點知覺。
他知道這是在慢慢恢復。三太爺說的,凡人扛妖氣,損傷是慢性的,恢復也慢。
他不急,急也沒用。
進了臘月,天越來越冷。
大窪村的雪又下起來了,薄薄地鋪了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趙老蔫每天早上去東屋續香,香燒完就坐在炕上看窗外的雪,有時候妮子跑來串門,在院子裡堆個小雪人,他就隔著窗戶看她玩。日子安安穩穩的,他挺知足。
臘月二十那天傍晚,來了個人。
那天雪下得緊,天擦黑的時候趙老蔫正蹲在灶臺邊燒火,聽見院門響了一聲。他以為又是孫大嘴來蹭飯,頭也沒抬,
“大嘴你自個兒推門……”
話沒說完他就覺著不對勁。
門縫裡灌進來的那陣風冷得邪乎,不是臘月天的冷,是那種從陰溝地窖裡翻上來的潮冷,溼漉漉地往人骨頭縫裡鑽。趙老蔫後脖頸一緊,慢慢直起身,轉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院門口站著個女人,穿一身黑衣裳,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雪落在她肩上不化,白花花一層,像給她披了件雪做的斗篷。她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但那條身形細長,趙老蔫一眼就認出來了。
柳四娘。
他手裡的火鉗子“噹啷”一聲掉在灶臺上。
上回見她是在南山柞樹林裡,月光底下那張白臉他記到現在。今天她沒在柞樹林,她在趙老蔫家院門口,雪地裡沒腳印,來跟鬼似的。
趙老蔫嚥了口唾沫,穩了穩嗓子,
“柳……柳仙家。您怎麼來了?”
黑衣裳女人慢慢走進院子。
她步子很輕,踩在雪上一點聲沒有,走到趙老蔫面前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雪光映著她的臉,那張臉還是白得沒血色,豎瞳在夜色裡微微發亮。
趙老蔫看著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頭沉了一下。
上回分開的時候明明說好了兩不相犯,她這會兒又來幹什麼?
“黃三呢?”
柳四娘開口了,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
趙老蔫指了指東屋,
”。來不出,了功退。頭裡在“
。蔫老趙著看新重,目回收,兒會一了看。樣異出不看,的靜靜安安,黃的燈油點一出裡戶窗。戶窗扇那屋東向看膀肩的蔫老趙過越目,頭偏了偏娘四柳
”。架打他找是不來兒今我。了功退他道知我“
,氣口半了鬆稍稍裡心蔫老趙
”?……是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