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腳時,天色已經沉了。
家家戶戶的煙囪上都冒著白煙,晚禾收起視線,盤算著待會兒回去吃點什麼。
早上給陸照野熬的粥沒吃完,她出門前放鍋裡了,回去熱熱,再加點她們剛挖的薺菜,弄兩個餅子,差不多也行了。
想著,正好到了孫遠山家門口,她停了腳步。
“孫大哥,今兒砍的柴,就在這兒分了吧。”
晚禾把肩上的柴火往他家門口一撂,拍了拍手上的灰:“柴是你們砍的,捆也是你們捆的,你們幾家人口多,該多分些。”
她說著,從柴堆裡扒拉出兩小捆放到一邊:“我家就兩口人,用不了太多,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你們分。”
孫遠山剛想開口說“這哪行”,就被小翠一把拉住。
小翠笑著應道:“成!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氣了!”
“甭客氣!”晚禾拎起那兩捆柴,轉身進了自家院子。
等她關上門,羅老三才湊過來嘀咕:“嫂子,晚禾這就拿兩小捆?曬乾了怕還不到兩百斤,夠燒幾天啊?”
“嘖,說你腦子不轉彎!”孫大江一邊揉著發酸的肩膀,一邊斜他一眼。
“你想,咱昨晚是不是幫了晚禾?以她的性子,肯定得找機會還人情。今兒這柴,就是她還咱們的,懂了不?”
羅老三撓撓頭:“可樹是她先找著的啊……”
他們平日誰也不敢一個人往深山裡去,也就晚禾膽大,敢往裡鑽。
“是,但晚禾剛也說了,今兒的柴她沒動手。”另一個漢子也想明白了,拍拍羅老三的肩,“行了,聽翠嫂的,她總比你會算賬!”
“你這話說的,埋汰人呢!”羅老三撇撇嘴,倒也沒再糾結。
“行了行了,趕緊分了回家吃飯去!”
小翠說著,手腳麻利地清點剩下的柴捆。
還有整整三十捆,一家五捆,分得勻勻的。
都是枯樹柴,水分早褪了大半,五捆曬透了少說也能出兩百多斤乾柴。
就算到了數九寒天,節省點,這些也夠一家子燒上小半個月。
這回,他們確實是沾了晚禾的光。
若真靠自己一點點去撿,這幾百斤柴少說也得折騰一兩天。
“今兒光樹枝就這麼多,明兒砍樹幹還了得?”孫大江搓著手,眼睛發亮,“我上去時可看了,從中間往上全是實心的!那可都是硬貨!”
小翠心裡飛快算了筆賬:
“那是老榆樹,我瞅著得有三丈來高。就算下半截空了,全劈下來,曬乾了少說也得有幾千斤柴。”
“乖乖!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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