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的眉頭擰得更緊:“我說你臉白得跟紙一樣,這火都熄透了,你沒覺著冷?”
冷嗎?
陸照野動了動手指,這才發現指尖已經凍得僵紫。可他方才,竟一點沒察覺。
“我……沒注意。”他聲音有些啞,話未說完,便咳了起來。
這一咳,就沒再停住。
陸照野又燒起來了。
火籠早涼透了,他自己沒發覺。先前嫌悶,堂屋的門又虛掩著漏風,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渾身冰涼。
一躺到床上,那點寒意就化作了滾燙的熱度。
煮好的面,全進了晚禾自己肚子。好在她知道陸照野胃口小,本就煮得不多,這會兒雖撐,倒也還能走動。
只是陸照野這一燒,田叔新開的藥就不能再吃。
晚禾只得翻出些退熱草藥,自己熬了,又打來涼水,一遍遍給他擦身。
即便如此,陸照野也沒見好,反倒比之前更重了。
反反覆覆燒了三天,人一直昏沉著,難得有清醒的時候。
晚禾沒法子,只得又去請了田仲來。
“思慮過重,加上寒氣入體,病情反覆了。”田仲把完脈,輕輕嘆了口氣。先前他就提醒過,陸照野心思沉,於養病無益。
晚禾不太明白:“我都好吃好喝供著了,他還有啥可想的?”
“是個人,心裡都會藏著事。”田仲說著,看了晚禾一眼,淡淡笑了笑,“何況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心思敞亮。”
這話晚禾愛聽。
可話說得再好,陸照野也沒見起色。
這麼一折騰,臉上那點剛養出來的肉又消了下去,顴骨顯得更高,跟山上凸起的石頭似的。
穗兒期間來過幾趟,瞧見陸照野凹陷下去的臉頰,眼裡的嫌棄幾乎藏不住。
“晚禾,你真打算一直這麼養著他啊?”穗兒拉著晚禾到院角,壓低了聲音勸,“我覺得你做得夠仁至義盡了,是他自己不爭氣。”
她湊得更近些:“要不這樣,你別管了。過幾日我男人回來,我讓他給你重新尋個好的。保準身板結實,啥活兒都能幹!”
晚禾有些驚訝:“大泓哥要回來了?啥時候?”
大泓,本名沈泓,就是穗兒那個去參了軍的未婚夫。
“快回了,約莫還有半個月。”穗兒說著,又輕拐了她胳膊一下,“哎呀!重點是這嗎?我問過大泓了,他這次回來,有幾個同袍兄弟一道的!雖不是咱們鎮的人,但離著不遠,來回一天就能到!”
她眼睛發亮:“你要是有心,等人到了,我讓大泓把人領家裡來,你去相看相看!”說著,她又忍不住嫌棄地瞥了眼床上昏睡的陸照野,“大泓你也見過,他保的媒,準錯不了!”
沈泓人確實不錯。但都多少年沒見了,誰還能說得準呢?何況,晚禾壓根沒動過換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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