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小灶上,熬了一鍋肉末粥,裡面放了不少薑絲,暖身子的。
吃過午飯,晚禾正在灶臺邊收拾碗筷,就看到陸照野拄著柺杖,抱著書要去堂屋。
她眉心一緊,拿著帕子就跑了出來:“你又要抄書?”
她沉著臉,語氣也帶著幾分兇意:“那日抄書抄得燒了半月,這剛好又要起來?”
陸照野攏了攏外衣,輕咳兩聲解釋道:“先前說的半月,眼下時間已過,總不能失信。”
他擔心的是,若是這次失信於人,下次書鋪掌櫃不一定還願意把抄書的活計給他。
除了抄書,他現在也不知自己還能做什麼。
“就為這個?”晚禾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她直接上前,一把將他懷裡的書和筆墨拿了過來,轉身就往廂房走,“我早跟書鋪掌櫃說過了。”
她把東西放回廂房梳妝檯上,轉身看著跟進來的陸照野:“掌櫃的一聽是你,就說不著急,讓你安心養病,好了再慢慢抄不遲。”
她頓了頓,又道:“掌櫃的說他認得你,讓你放寬心,以後你去接抄書的活,他都會給的。”
陸照野微怔,他已有許久不曾去接抄書的活,沒想到掌櫃的還記得他,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好了。”晚禾拍拍手,“你現在,去床上躺著。要抄書也得再等兩日,等你身子養好一點了再說。”
“好。”陸照野這次沒再堅持。
晚禾一心為了他好,書鋪那邊也說了不急,他也不能拂了人好意。
“成,你好生躺著。待會兒我要去一趟地裡。”
她一邊把陸照野扶上床,掖了掖被角,嘴裡不停唸叨著。
“山腳那兩塊坡地我種了豌豆,算算日子,這段時間也該發芽了。我得過去看看。你就好好給我躺著,除了茅房,哪兒也不許去。”
陸照野聽到她的話,腦子裡才遲緩地想起一件極其重要卻又難以啟齒的事:“我這幾日,可有去茅房?”
問完,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的!
“沒去。”晚禾倒是不在意,“整日燒著,吃下去的東西都燒沒了,哪兒還有給茅房的?”
這話說得實在太糙,陸照野被嗆得連連咳嗽,好半晌才平復下來,臉上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
晚禾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只覺得稀奇。
這人的臉皮,未免也太薄了些。
以後若是出去討生活,怕是少不得要吃虧。
她搖搖頭,沒再多說,又囑咐了他兩句好生休息,便轉身回了灶房。
一切收拾妥當,她圍上那條耐髒的粗布作裙,拿起火鉗,將灶膛裡燒透的草木灰一點點全掏了出來。
這些灰,她攢了有些日子了,裝了滿滿兩木桶,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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