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正想再要一塊,晚禾卻先開了口:“你身子剛好一點,涼性的東西要少吃。”
陸照野只好作罷。
接下來,晚禾做菜,他就在灶前燒火。只要是能馬上入口的菜,晚禾都會分他一口嚐嚐。
這也導致陸照野這一下午嘴巴幾乎沒怎麼閒著,等到真要吃飯的時候,反而覺得有點撐了。
“可以吃飯了。”晚禾把菜都端上了桌,陸照野跟在後頭拿碗筷。
明明是兩個人的年夜飯,晚禾卻讓他拿了七個碗。等到擺碗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麼。
晚禾把其中兩副碗筷放在了桌子的上首位置,那邊供奉著阿爺阿奶的牌位。
三個碗擺在兩側,還有兩個則放在了下首的位置。
她示意陸照野掩上堂屋的門,然後從牌位旁邊的木匣子裡取出三炷香,就著油燈點燃,對著兩個牌位恭敬地拜了三拜。
“阿爺,阿奶。今兒個除夕了。”
說完,她把香插進香爐,又跪下磕了三個頭:“明天就是新年了,願阿爺阿奶在新的一年裡,在那邊也能開開心心的。”
陸照野站在一旁,看著晚禾虔誠叩首的樣子,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今年,他大概沒辦法和爺爺、奶奶,還有孃親一起過除夕了。
“陸照野?”
聽到晚禾清脆的聲音,男人回過神,面前忽然遞過來三炷香。他一愣,看到了站在面前兩步遠的晚禾。
“今天除夕,要不要也給你的爺奶和阿孃上一炷香?”晚禾輕聲問。
陸照野喉頭一哽,又聽到她說:
“就當是……我們七個人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陸照野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接過那三炷香,指尖觸碰到晚禾溫熱的掌心,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走到牌位前,就著油燈點香。
昏黃的光映著嫋嫋升起的青煙,也映著陸照野泛紅的眼尾。
他學著晚禾方才的樣子,將香舉到額前,對著院門的方向拜了三拜,那是柳花村的方向。
爺奶和阿孃,都葬在柳花村。
阿孃,爺,奶,小野現在過得很好。
身子好了,每日有熱乎的飯菜,還遇到了一個……極好極好的人。
轉身時,陸照野藉著動作快速抹了下眼角。
晚禾只看到他泛紅的眼眶,語氣比平日裡柔和了些:“香就插在香爐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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