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銀沙幫的堂口，不，現在應該叫張府了。
這裡已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院子裡那個俗氣的巨大水池還在，但周圍亂七八糟的假山和裝飾全都被清乾淨了，顯得開闊了許多。
院牆加高加固，門口更是站著一排荷槍實彈的衛兵。
這是趙天華親自從他連裡調來的一個班，個個精神抖擻，腰桿挺得筆直。
趙天華回到這裡的時候，張啟山和趙娘子正在院子裡喝茶。
張日山和幾個張家的核心族人則是在一旁恭敬地站著，向張啟山彙報著下午九門各家的動向。
“……水蝗和黃五爺已經把名下所有跟日本人有關的生意都停了，損失慘重。李三爺和紅班主那邊也派人傳話，說已經約束了手下，全力配合張爺的命令。”
張日山彙報完，退到一旁。
趙天華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
然後得意洋洋地從懷裡掏出那份任命狀，往桌子上一拍。
“看看！兄弟現在是少校了！”
張啟山拿起任命狀看了一眼，饒是他一向沉穩，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點。”
“嘿嘿。”趙天華得意地笑道，“你以為呢？這第19師名義上是國民政府的軍隊，但實際上就是四川那位主席的私人部隊。在這裡，晉升還不是咱們叔叔一句話的事？關係硬，沒辦法。”
趙娘子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只是伸手把那份任命狀拿過去看了看，然後又放了回去，似乎對這種官場上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
趙天華也不在意，他湊到張啟山身邊，神神秘秘地說道：“哎，老張，我跟你說個正事。”
“說。”
“你那個什麼九門總瓢把子，還有他們叫你那個‘張大把頭’，也太難聽了吧？”趙天華一臉嫌棄，“聽著跟個山大王似的，一點都不上檔次。”
這話一齣，旁邊的趙娘子竟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趙天華總算是說了句人話，確實不好聽。”
張啟山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他喝了口茶。
“那你說，叫什麼好？”
“這可不能你自己叫，得讓別人給你起，還得叫得心服口服，叫得響亮！”趙天華說得頭頭是道。
“你看看九門其他人，二爺、三爺、四爺，叫得多順口。為什麼到沈山嵩這就叫沈把頭，到你這就叫張把頭？因為‘大爺’這個詞，不好聽啊！”
他模仿著一個老頭的聲音，捏著嗓子喊。
“張大爺欸！啟山大爺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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